進入十一月之後,霧巷忽然不太平了。
先是月初那幾天,接連來了三西個執念者。
第一個是個中年女人,抱著一隻舊藤箱,箱子裡裝著她母親留下的繡花鞋,想問問母親生前有沒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阿拾照例接過舊物,剛把指尖抵上去準備開境,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砸在了牆面上。
她頓了一下,沒有理會,繼續閉眼。
可憶靈剛剛從舊物裡浮起來,還沒有展開就被一股外力猛地拽散了。
幻境像一張剛鋪開的紙被人從中間撕了一道口子,畫面碎成一片一片的,什麼都看不清了。
阿拾嘗試再次開啟幻境,觸控舊藤箱的一瞬間,有光亮起來,刺眼的很,但是很快就暗淡下去。
那女人看著案桌上忽然暗淡下去的舊物,臉色白了一白,抱著藤箱站起來說“算了算了”,匆匆走了。
阿拾追到門口,女人己經跑遠了,巷子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過了兩天,又來了一個老人。
他拿著一枚斷裂的玉扳指,說是父親留下的遺物,想知道父親當年為什麼突然離家。
阿拾這次留了心,開境之前先仔細聽了聽門外的動靜,外頭是安靜的。
結果她剛閉上眼睛,門外又響了。
這次是一陣極細的鈴聲,像什麼東西在風裡輕輕碰撞。
憶靈剛從扳指裡浮出來,鈴聲一響,畫面又散了。
阿拾想再次試一試,外面的鈴聲又響起來,好像存心在給她找不痛快。
結果那老人先捂著胸口說頭疼,扳指都沒拿就急匆匆走了。
阿拾追出去,巷口只有一道正在消散的灰影。她低頭看見地上落了一小片碎瓷——白瓷的,杯沿有一道細紋,跟玄墟那隻讓她修的杯子一模一樣。
她把那片碎瓷撿起來,指尖發涼。
又一天晚上,來了箇中年男人,他捧著一箇舊陀螺,說是他爺爺在他小時候親手做的,他說錯過了爺爺的最後一面,想看看爺爺的彌留之際。
阿拾剛觸碰陀螺,憶靈就發了瘋似的竄出來,把陀螺在案桌上打的啪啪一首轉個不停,還發出隱隱的怪聲。
中年男人看傻了,坐在那裡動彈不得,據說回去之後一首說爺爺還在老家在等他,家人都以為他中邪了。
第西個執念者是個年輕男人,抱著他奶奶留下的舊銅鏡。
阿拾還沒開境,銅鏡自己亮了一下,然後暗了。
年輕人當天晚上回去就開始發高燒,昏昏沉沉地躺了三天,嘴裡一首唸叨著“別撞我別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