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礦外，橋洞裡湧出的冷意貼著水面鋪開。
橋下黑水緩緩流過，水面浮著碎礦渣和幾縷淡淡血絲。偶爾有水流撞上橋墩，發出一聲悶響。
礦洞口掛著兩盞昏黃礦燈，燈下站著趙劉兩家的巡守。趙家人在橋內側，劉家人在礦棚外側，中間隔著一排運礦木車。誰在這裡先動手，另一邊立刻就會看見。
橋上有趙家修士巡過，腳步壓得爛木板輕響。
李承禾西人伏在廢橋下方，他們己經在這裡等了許久。李承安下意識屏住呼吸，手指按進溼泥裡。隱息符貼在衣內，幾人的氣息收得很低。李承禾連符匣都不敢隨便開啟。
李承柏守在最外側，手背貼著短刀刀柄。他不懂禁制，也不懂靈植，但他記得李承玄的話：看腳印，看草折，看誰先靠近。
沈清鸞盯著橋墩上的禁制刻痕，低聲道：“一階困行禁。防止裡面的人逃跑用的。”
李承禾把符匣壓在膝上：“礦洞裡押的人不少？”
“不少。”沈清鸞道，“禁制磨損很重，一看就是經常有人撞到禁制上。”
李承柏是第一次出任務，肩膀上的淤青還沒散。可聽見礦洞裡隱約傳來的鞭聲時，他的心反而靜了下來。
李承安忽然伸手，指向橋下水溝。
黑水從石縫間湧過去，一件破麻衣卡在溝邊，己經被水泡得發硬。衣角上繡著一個很淡的“林”字，那是李氏旁支給外出族人縫的暗記。
李承林。
李承禾伸手就要去撈，沈清鸞趕忙按住她手腕，說道：“別碰。”
沈清鸞用陣針挑起衣角外層一點淡褐香末，香末貼著溼布不散。
“尋蹤香。”她道，“這件衣服被人動過，很有可能是趙家。碰到之後我們就會被定位追蹤。”
麻衣外層明顯被人翻過，衣襟處的泥痕斷了一截，像是被指腹捻開又按回去。可有一個縫口藏得很深，沈清鸞把衣角翻開一線，縫口裡夾著一片薄薄的草葉。草葉貼在內線裡，外面只露出一點溼黑的邊。
李承安連忙把那片草葉託到掌心，連泥水都顧不上擦，驚喜道：“凝元草葉。”
李承禾皺眉：“靈草？很值錢？能賣多少靈石？”
“煉凝氣丹用的輔藥，不算值錢。但這種靈植不會長在礦洞外。”李承安道，“它喜陰溼處，葉邊有水紋。既然有凝元草，那礦洞深處肯定有靈土或泉眼養著它。若是靈土和泉眼滋養得夠久，旁邊還有可能生長著築基丹的主藥。”
血衣和凝元草葉同時出現，說明李承林確實被押在礦裡，而且他還發現了趙家藏丹藥或者靈植生長的地方。
沈清鸞從陣盤邊緣刮下一點灰粉，混著溼泥抹在血衣外層，又用一張空白符紙把衣角封住。
“只能暫時封住尋蹤香的氣味。”她把封好的血衣遞給李承安，“撤到安全的地方後需要重新封印。我們得趕緊撤，如果是趙家特意放的，他們很快就會察覺到。”
李承禾摸出傳訊符，準備給李承玄傳訊，符光剛亮，就被橋墩禁制壓得一顫。
“剛才那一下，最多送出去幾個字。”沈清鸞看向礦洞方向，“完整訊息得退出禁制範圍才行。”
李承禾把傳訊符收回袖中。
李承柏忽然道：“有人出來了。”
礦洞口，兩名趙家修士拖著一個瘦削青年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