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慘叫一聲,卻沒有倒。他丟擲一張火符,火光在坡邊炸開,亂石和煙塵一併壓下來。坡上第二架弩機還在轉向,弩臂冷光正指著車馬和傷員。
王臨川要追,李承玄一把扣住他的肩。
“別追。”他看著煙塵後的林子,“車馬和傷員在後面,坡上還有弩機。追出去,正好進他們的埋伏圈。”
王臨川牙關一緊,硬生生停住。
最後那名蒙面修士拖著傷腿沒入林中,血點一路灑到樹根旁,很快被煙塵遮住。
官道上沒人說話。
一名蒙面修士死在弩機旁,一名被李承玄破了氣海、斷了喉,剩下那個帶傷逃進林裡,卻把傳訊玉、袖口暗記和一截殘符丟在了路上。
劉家散修把傳訊玉撿起來,手指在玉面火紋上停了一下,寒聲道:“趙氏鋪的暗記。”
王臨川讓人把兩架弩機拖下坡。弩臂上有沒撕淨的赤色封條,機關槽裡還卡著趙氏常用的細火砂。剛才被射穿口糧袋的押車修士也走過來,衣袖還沾著米粒和血。
李承玄收起傳訊玉,又把兩具屍體旁的殘法器挑出來。
“各位都看清楚了。”他環視一圈,“今日不單單是衝著我李承玄來的。弩機罩住的,是整支徵召隊。”
幾個原本只想趕路的修士沉著臉點頭。
傷員被扶上車,翻倒的口糧袋重新紮緊。王臨川和劉家散修親自守著弩機殘件,誰也沒再提繞路各走各的。
黃昏前,徵召隊抵達雲水縣北門集合點。
周守正接過傳訊玉、弩機殘件和那截帶血袖口時,握著封袋的手頓了一下,問道:“路上有人截殺?”
李承玄道:“兩人伏誅,一人帶傷逃入林中。同行修士都在弩機下面。”
王臨川在旁邊補充道:“火勁像趙氏赤火掌,傳訊玉、暗記、弩機也都在。”
劉家散修跟著道:“逃的那個毀玉不成,被李少族長攔住了。”
周守正把傳訊玉收入封袋,又讓隨行弟子單獨收起弩機殘件和屍身殘法器。
“妖狼擾邊在即。”他抬頭看向北嶺方向,“趙家碰徵召隊這筆賬,我先記下了,等防線穩住,宗門會讓趙家給各位一個說法。”
李承玄又取出軍需匣遞給周守正。
周守正掃過李氏封籤,見封口未破,便示意隨行弟子接過,說道:“到軍需房再拆驗。”
徵召隊很快繼續出發。
天色徹底暗下去時,北嶺外的山林像一塊沉黑的鐵,壓在官道盡頭。林中妖氣一陣陣湧到路邊,腐葉味混著獸腥,逼得幾匹馱獸不住後退。
前哨青火陣樁忽然暗了一下。
遠處傳來狼嚎。
李承玄摸了摸袖中剩下的十一張低階火符。
趙家的第一刀剛擋住,北嶺的妖狼又殺到眼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