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漢從人群裡探出半個身子,“真的?分糧?”
“真的。按人頭分。一家幾口人分幾袋。”
“那……那我能領嗎?”
“能。你下午來排隊。”
老漢把這句話在嘴裡嚼了一遍,沒再說話,但人沒走,站在糧垛旁邊,像是怕那兩座谷堆忽然長腿跑了。
吳老六安排了兩個獵戶兄弟在糧垛旁邊守著,自己去了鎮中那家酒鋪。
孫老頭還在門檻上劈柴。他己經劈了滿滿一垛,碼得整整齊齊的,夠燒好幾天了。看到吳老六走過來,老頭放下斧子,從櫃檯底下又摸出一隻碗,倒了一碗水遞過去。
“走累了?”
“還行。”吳老六接過碗喝了半碗水,“孫叔,你是柳集本地人?”
“住了三代。土都埋到脖子了。”
“樊噲來之前,這鎮上百姓日子咋樣?”
孫老頭蹲回門檻上,拿手搓了搓膝蓋,“不好不壞。秦朝的稅重,但交了稅還能剩口吃的。樊噲來了之後,剩的那口也沒了。”
他看了看吳老六,“你那個陳勝將軍……真不收糧?”
“不收。種出來多少,自己留多少。大楚的稅,只有秦朝的一半。”
“那他能撐多久?”
吳老六蹲下來跟他平視,認真地說了一句,“撐到把天下都佔了為止。”
孫老頭把這句話想了想,然後從櫃檯底下摸出那隻潑過酒的碗,又拎出一隻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新酒。他端著碗沒有喝,只是拿起來對著窗外的亮光看了看酒的顏色。
“你回去跟你們將軍說,柳集這地方,從今天起認大楚的旗。”
“你要是讓我去跟鎮上的人說,我就說。”
吳老六點了點頭,站起來把剩下的半碗水喝完,把碗放回櫃檯上,走出了酒鋪。
下午趙西帶人來了,在糧垛旁邊支了張桌子,開始登記分糧。柳集的百姓排了長長一隊,從鎮西頭一首排到鎮中心的老槐樹底下。那個藏米的婆婆排在隊伍中間,懷裡揣著一個布袋,布袋裡裝著她早上剛塞回米缸的半袋黍米。
她本來想把這半袋米也拿出來分了。
但排到她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布袋悄悄塞回了懷裡。
趙西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低頭在賬本上記了一筆,“柳集東街第三戶,一人。領糧一袋。”
老婆婆拎著那袋新領的黍米,懷裡還揣著那半袋舊的,走回家的路上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一截。
她邊走邊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布袋,布袋的口子扎得緊緊的,一粒米都沒漏。然後她抬起頭,繼續往前走。
風吹過柳集的主街,把那面剛插上鎮口的鳳凰旗吹得獵獵作響,旗角卷著陽光,一下一下地撲在空氣裡。
吳老六站在酒鋪門口,遠遠看著那面旗在風裡抖。
。午下個整一了翹,著翹首一角但,旗看頭抬有沒,喝地騰騰慢酒新碗一著端,上檻門的邊旁他在蹲頭老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