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破後第三日,諸葛亮的車駕從函谷關抵達洛陽。
姜維率領諸將在城門口列隊迎接,盔甲鮮亮,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熬夜之後的青灰。關索站在姜維身後,懷裡還揣著那張太倉糧秣不足半月的清單。
諸葛亮下了車,第一眼看的不是城樓上的旗,不是跪在道旁的降官,而是洛陽城牆上一道一道被投石砸出來的豁口。
“太倉的糧,夠吃幾天?”諸葛亮問。
關索愣了一下,把懷裡的清單掏出來遞過去。諸葛亮接過來在晨光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摺好塞進袖口。
“從長安調糧,走函穀道,十日可到。”諸葛亮轉頭對身後的參軍楊戲說,“立刻去辦。”
楊戲應了一聲,調轉馬頭就走。諸葛亮這才轉過身來,對跪在道旁的降官們說:“起來吧。從今天起,你們是大漢的臣子。”
他的聲音不高,但跪在最前排的幾個曹魏舊臣同時顫了一下。
“姜維。”
“末將在。”
“帶兵封住皇宮,任何人不得驚擾宮內。其餘諸將各歸本部,約束士卒,嚴禁擾民。違令者軍法從事。”
姜維領命而去。諸葛亮抬起頭,望向東邊那片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皇宮飛簷。
那裡關著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名叫曹髦,登基不過四年,天下大勢便已天翻地覆。大漢是正統,曹魏是僭偽,曹髦不能“禪讓”,只能去帝號,歸降。
諸葛亮走進皇宮偏殿時,曹髦身邊只剩下幾個老內侍和一個年輕的侍中王經。諸葛亮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曹髦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御座的扶手。
諸葛亮站在殿中央,微微拱了拱手:“曹公,洛陽已歸大漢。天下苦僭偽久矣,今日當正名分。”
曹髦盯著他看了很久:“孤若去了長安,還能活多久?”
諸葛亮看著他:“曹公的生死,不取決於你曾經坐在什麼位置上。”
曹髦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從御座上走下來。他比諸葛亮矮半個頭,微微仰著臉:“孤明白了。孤隨丞相西行。”
曹髦在洛陽太極殿正式下令,去魏帝號,廢除曹魏國號,將傳國玉璽奉還大漢。
他跪在殿上,雙手捧著玉璽舉過頭頂。那方和氏璧的一角用黃金鑲著,是當年王莽篡漢時摔碎的痕跡。這方玉璽在洛陽皇宮裡待了四十年,如今終於又回到了劉氏手中。
諸葛亮接過玉璽,雙手扶起曹髦:“曹公深明大義,陛下必有厚封。”
當日下午,諸葛亮上表奏請封曹髦為安樂公,食邑三千戶,世襲罔替,在長安賜宅邸一座。
劉禪在長安准奏。訊息傳回洛陽,曹髦接過那道封爵詔書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安樂公,雖無實際封地,但品級與當年曹丕封給漢獻帝的山陽公同格。
諸葛亮用了一種體面而不失分寸的方式告訴天下人:曹魏的天子,和大漢的末代天子,得到了同等的禮遇。
安頓曹髦的同時,洛陽的秩序也在迅速恢復。諸葛亮嚴令三軍:擅入民宅者斬,強買強賣者杖五十,劫掠財物者斬。命令貼在每一個坊門上,巡城士兵每到一個路口就敲鑼宣讀。洛陽百姓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三天,終於有人敢把門全部開啟。
修繕漢室宗廟的事在城破當日就開始了。這座宗廟始建於光武帝時期,供奉著從高祖劉邦到漢靈帝的歷代先帝牌位。
曹丕沒敢毀,但四十年沒有大修,屋頂漏雨,牆皮剝落。諸葛亮調了一百個工匠日夜趕工,換瓦、粉牆、清理石獸,正殿裡的牌位按昭穆次序重新排列,銅燈裡的新油日夜不滅。
隨後,後主劉禪的車駕從長安抵達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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