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琳在南門城樓上親自督戰。他弓著腰伏在垛口後面,透過箭雨和塵土,看見王經就站在側翼的箭垛旁,手按刀柄,頭上沒有盔。
夕陽斜打在他臉上,把他皺紋裡的汗珠照得清清楚楚。這老傢伙今天看樣子是要拼老命了。
曹琳嘴角動了一下,壓住了笑意。他等了這麼久,就是在等這一天——等王經在蜀軍面前把血放幹,他才好名正言順地把這座城整個接到自己手裡。
他對身旁的傳令兵吼道:“讓西營再調兩個百人隊上來,南門今天不能丟!”
介休北門。王經的親兵已經把城樓上的巡哨換了崗。一個老校尉靠在垛口上,望見遠處山林中亮起一點火把,那火把前後晃了兩下,然後滅了。
老校尉轉身走下城樓,在黑暗中摸到北門的門閂旁,拔出腰間斧子一劈。
北門在暮色中悄然洞開。
三千精兵從密林中衝出。他們沒有吶喊,沒有舉火把,三千人的腳步聲在夜色中像是悶雷碾過石板路。
領頭的副將按關索的部署,不走大街,抄小巷直插城西大營。巷子裡零星撞上幾個曹琳的親兵,還沒拔出刀就被當先的蜀軍刀盾手劈翻在地。
城西大營。留守營中的魏軍正在吃晚飯。號角聲驟然響起,緊接著營門被撞開,漢軍從側門和後牆同時湧入。
營中魏軍倉皇奔逃,有人還在盛飯就被繳了刀,有人從營帳裡跌跌撞撞衝出來,迎面撞上漢軍排好的盾陣。不到兩炷香的工夫,整座大營被肅清。
南門。曹琳聽見城西傳來號角聲時,手指在垛口上猛地攥緊。他轉過頭,望向號角聲傳來的方向——城西大營的位置,火光正在暮色中升起。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下令,一隻蒼老有力的手從背後攥住了他的後頸。
王經的劍從他後心刺穿到前胸。曹琳低下頭,看見胸前的劍尖在暮色裡泛著烏光。他想回頭,但那隻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按在了垛口上,像按住一條待宰的魚。
“你——”曹琳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血泡的碎響。
“這些年辛苦你了。”王經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靜得像是說家常,“每天盯著我,睡得著覺嗎?”
他把劍拔出來,曹琳的身體從垛口上滑下去,癱倒在地。周圍計程車兵全都僵住了。
有人手裡的刀還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砍——他們的將軍死了,死在守了三天的城樓上,殺他的是跟他們並肩守城的王經。
王經提著滴血的劍站直身子。暮色從垛口湧進來,把他整個人染成灰褐色的剪影。他對那些還在發愣的魏軍士兵說了一句話,聲音蓋過了城牆上的風聲。
“曹琳是司馬順的走狗。我王經是曹魏的臣子,不是司馬氏的鷹犬。曹髦天子已在長安受封安樂公,司馬氏敗亡在即。想跟我一起歸漢的,放下刀。不願降的,現在可以走,我不攔。”
城樓上計程車兵們互相看了一眼。第一個放下刀的人是個年輕的伙伕,他把菜刀擱在地上,舉起雙手。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刀槍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在暮色中響成一片。
關索在南門外看見城頭旗號變了——魏旗被扯下,一面赤色大漢旗在暮風中緩緩升起。他回頭對傳令兵說:“西門收隊。讓張遵別敲鼓了。”
介休城門大開,關索策馬入城。王經站在南門內側,雙手捧著郡守印信,身後是整整齊齊列隊站好的幷州兵。關索翻身下馬,扶住王經的雙臂,沒有接印。
“王將軍深明大義。”他說,“大漢不會忘記今日。”
王經抬起頭。他的甲冑上還沾著曹琳的血,手背上也濺了幾滴,已經凝固成暗褐色的斑點。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王經點了點頭,轉過身,對身後的幷州兵揮了揮手。當夜,王經在郡衙堂上親筆寫了三封信,派人連夜送往屯留、上艾、潞城。三日後,三縣守將相繼開城歸降。
魏延在河東得知介休歸降、王經獻城,親自押了一批糧草趕來犒軍。
他帶來的軍報裡還夾了一句口信:句扶已出井陘口,正日夜兼程向晉陽推進。但司馬順派了使者到句扶營中,聲稱願獻城投降。
。力有瘦清型字,上書帛在寫,字個四有只示批的亮葛諸
”。詐有心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