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手自盾隙之間突刺,長戈翻飛,招招致命;弓弩手壓陣封鎖,射殺逃竄殘敵。狹窄巷道內,廝殺毫無餘地。
司馬家家兵忠義悍勇,以死相搏,刀劈劍砍、貼身肉搏,奈何人數戰力懸殊,根本抵擋不住精銳蜀軍的碾壓。利刃穿甲、血灑青石,家兵接連倒下,屍骸鋪滿街巷。
血戰落幕,司馬虔渾身浴血,甲冑破碎,周身遍佈傷口,身邊僅剩寥寥數人。他被逼至沁水河畔,望著滔滔流水,再無半分退路。
他仰天怒嘯,持劍孤身衝向迎面而來的漢軍鐵騎,寧死不降。
趙廣勒馬駐足,看著這名傲骨殉城的敵將,心生幾分敬佩,親自挺槍迎上。戰馬前蹄騰空,長槍如蛟龍出淵,攜雷霆之勢貫刺而出。
噗嗤一聲悶響,槍尖穿胸而過。
司馬虔身軀劇震,長劍脫手墜入沁水淺灘,他回望宗廟方向一眼,轟然落馬,血染河岸,壯烈殉城。
戰火平息,魏延緩步走入司馬宗廟。
殿內香火未絕,燈火搖曳,滿堂司馬氏先祖牌位整齊肅穆。魏延緩步穿行,目光掃過一代代司馬先祖的名諱,沉默佇立良久。
“司馬懿本是漢臣。”他聲音沙啞低沉,似嘆似慨,“曾事漢室、效先帝、通書丞相,以其才智,本可成大漢功臣,留名青史。”
感慨過後,魏延神色復歸冷峻,嚴令傳令:“封禁宗廟,秋毫無犯。抄沒司馬氏田產宅邸,依丞相舊規行事——不誅無辜族人,不擾城中百姓,敢劫掠擾民者,立斬!”
軍令傳遍全城,軍紀嚴明,溫縣市井安然如故。
片刻後,溫縣城頭魏旗被轟然扯落,赤紅漢旗迎著晨風緩緩升起,獵獵舒展,河內全境徹底歸漢。
許昌帥帳之內,氣氛死寂。
河內敗報加急送達,字跡潦草、軍情危急。鄧艾展開軍報,看完之後久久沉默,面色凝重如霜。
帳下偏將急聲請命:“將軍,河內乃司馬根基,豈能坐視陷落?請速發援兵!”
鄧艾抬眼,目光疲憊而銳利:“無兵可發。主力盡在南線,許昌守軍單薄,守土尚且艱難,分兵則許昌空虛,中原徹底危矣。”
他移步看向牆上輿圖,指尖落在河內郡域,眼底滿是沉鬱。
河內失守,曹魏中原屏障盡破,滎陽直面漢軍兵鋒,已成孤懸危城。
鄧艾不再遲疑,提筆寫下加急軍報,寥寥兩行字字千鈞:河內已失,滎陽危急。許昌無兵可派,請大將軍速定回師方略。
送走傳令兵,他獨自佇立輿圖前,低聲喃喃:“滎陽……還守得住嗎?”
風聲穿帳,無人應答。
溫縣城頭,長風浩蕩。
魏延憑欄遠眺,目光穿透遠方硝煙,望向東南巍峨聳立的滎陽雄關。老將胡遵領兵駐守於此,是漢軍進取中原的下一道阻礙。
他側首看向身側一身征塵的趙廣,眼底戰意凜然,沉聲開口:
“河內已定,前路已開。”
“伯英,隨我進軍滎陽,會一會胡遵!”
赤旗烈烈,長風呼嘯,漢軍兵鋒直指中原雄關,新的血戰已然蓄勢待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