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平定河內、攻克溫縣當日,戰火未歇,兵鋒不駐。
魏延中軍大帳之內,燈火通明,一幅巨大的滎陽城防輿圖平鋪案上,城中街巷、城頭弩位、城外壕溝土牆、四方要道,標註得一清二楚、一覽無餘。
魏延召集全軍將佐議事,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剖析戰局:“城中胡遵麾下守軍五千,糧草儲備堪堪支撐半月。如今孤城被圍,外無援兵、內無退路,胡遵唯一的生機,便是坐等許昌鄧艾馳援。”
他抬手點向輿圖南側,語氣篤定:“但鄧艾絕不敢分兵。司馬昭帶走曹魏全部主力精銳,各州守備空虛,許昌留守兵馬僅夠固守城池。他若貿然分兵救滎陽,許昌防務空虛,便是自尋死路,絕無可能出兵。”
指尖沿著城南官道劃出一道長線:“南門直通許昌,是胡遵唯一的突圍生路。困獸猶鬥,糧盡必逃,他要麼死守待斃,要麼從此處突圍。”
說罷,他朗聲發令:“趙廣!你率涼州鐵騎隱匿南門山道密林,佈下天羅地網,專候胡遵突圍!其餘諸將,明日拂曉全軍攻城,全力造勢,猛攻不休,逼迫胡遵早日決斷,亂其軍心!”
眾將齊齊拱手領命,帳中戰意滔天。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蜀軍攻城之戰正式打響。
西門、北門雙線同時猛攻,巨型衝車、重型弩車、雲梯攻城器械盡數壓上戰場。
沉重的衝車在士卒推送下轟然撞擊城牆,每一次衝撞都震得城牆土石脫落、轟鳴不止。城頭魏軍拼死抵抗,滾石擂木如雨傾瀉,砸得城下塵土飛濺、血肉模糊。
慘烈的攻防戰日夜不休,整整持續五日。漢軍雖奮勇爭先、步步緊逼,卻始終未發動最終總攻。
魏延意在耗敵而非速勝,日復一日的猛攻,只為消磨城中糧草、耗盡守軍體力、擊潰魏軍最後的軍心與耐心。城中守軍日夜緊繃、不得歇息,精神早已瀕臨崩潰。
第六日夜,夜色深沉、星月黯淡。滎陽南門悄悄開啟一道縫隙,一騎快馬藉著夜色掩護疾馳而出,快馬加鞭奔赴許昌求援。
這已是胡遵派出的第三批信使,前兩批盡數石沉大海,毫無迴音,這一次,結局依舊註定徒勞。
夜半時分,漢軍細作自許昌傳回密報。魏延展開竹簡,寥寥數語,字字敲定死局:許昌無兵,無法馳援滎陽。
他將軍報輕置案上,看向一旁待命的趙廣,淡淡開口:“鄧艾不會來,胡遵的最後一絲念想,斷了。”
戰局塵埃落定,孤城敗勢已定。
第八日,滎陽城內徹底糧盡。守軍口糧一減再減,從一日兩餐縮為一餐乾飯,最後僅剩半碗稀粥果腹。
飢餓席捲全城,士卒體力枯竭、軍心渙散。絕境之下,魏軍開始宰殺戰馬充飢,城中怨聲載道,逃兵日益增多。
夜夜皆有守軍翻牆出降,投奔漢軍。被俘降兵如實稟報,城中已有士卒密謀開城獻降,事機敗露後,被胡遵當眾斬殺三人,鐵血鎮壓,卻依舊壓不住潰散的軍心。
魏延聽聞稟報,並未追責,反而賜予降兵飽食一餐,隨即放其回城。此舉意在攻心,讓城中殘兵知曉,降漢可活,死守必死,徹底瓦解魏軍最後的抵抗意志。
第九日深夜,夜風蕭瑟,寒意刺骨。
絕境之中的胡遵再無選擇,糧草斷絕、戰馬食盡、援兵無望,死守唯有全城餓死。
萬般無奈之下,他集結麾下數百精銳親兵,趁著沉沉夜色,悄然開啟滎陽南門,全速突圍,沿官道向南奔逃,企圖直奔許昌求生。
而南門外官道兩側的密林之中,趙廣的五千涼州鐵騎早已埋伏三日。
全員馬蹄裹布、兵刃藏鋒,人銜枚、馬噤聲,數千鐵騎隱匿於黑暗之中,與夜色融為一體,靜待獵物入甕。
趙廣蟄伏林中,藉著朦朧月色,清晰望見城門洞開,一隊魏軍倉皇衝出、疾馳南逃。
時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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