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變陣。”
令旗揮動。漢軍前陣忽然從中間裂開，盾牌手、長矛手、弩手按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門方位層層布開。
盾牌如牆，矛尖從盾牌縫隙中探出，弩手蹲在盾後。八門之間以鹿角、絆馬索相連，門戶錯落，通道蜿蜒曲折，整個陣型如同一座由盾牌和刀矛構成的迷宮。
蹋頓的烏丸騎兵一頭撞了進去。
然後他們發現，四面八方全是漢軍的盾牌和矛尖。烏丸騎兵習慣了在草原上追逐潰兵，習慣了用彎刀砍殺手無寸鐵的牧人，但他們從未面對過這樣的陣型。
衝進陣中的騎兵試圖砍開盾牌，盾牌後面突然刺出長矛，將他們的戰馬捅翻。
試圖繞過盾陣的騎兵被絆馬索絆倒，連人帶馬摔在地上，被後續湧上的騎兵踩成肉泥。
試圖往回跑的騎兵撞上了從兩側擠壓過來的盾牆，被越擠越緊，彎刀都掄不開。
蹋頓在陣中左衝右突，身邊的親兵越來越少。他嘶吼著用彎刀劈砍一面盾牌，盾牌後面的長矛從他肋下刺入，他整個人被釘在了馬背上。
就在這時，他看見陣中一處高臺上站著一個年輕的漢軍將領，那人手挽雕弓，箭尖正對準他的咽喉。
文鴦鬆開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來，正中蹋頓的喉結。蹋頓睜大了眼睛，彎刀從手中脫落，整個人從馬背上翻了下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兩萬烏丸騎兵在八卦陣中全軍覆沒。自相踐踏而死的、被弩箭射翻的、被長矛捅落的，屍體在陣中疊了一層又一層。少數衝出陣外的騎兵被文鴦的涼州鐵騎截住，一個都沒跑掉。
鄧艾站在土坡上，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他原以為蹋頓的騎兵就算衝不垮漢軍陣型，至少也能撕開一道口子，讓他看清陣眼在哪裡。
但諸葛亮根本沒有給他機會——兩萬騎兵就這麼被吃乾淨了，連個響動都沒能翻出來。
“收兵。”鄧艾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魏軍陣中響起了收兵的號角。幽州邊軍的步卒方陣緩緩後退，鮮卑騎兵在兩翼掩護，整支大軍在暮色中退回了滹沱河北岸。
漢軍營中燃起了篝火。今日大勝，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笑聲隔著滹沱河都能聽見。
文鴦提著蹋頓的金絲彎刀走進中軍帳，將彎刀放在諸葛亮的案前。那把彎刀上還殘留著蹋頓的血，刀柄上的金絲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諸葛亮看了一眼彎刀，沒有多說什麼。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望著河北岸魏軍營地的方向思考著什麼。
北岸的篝火比南岸少得多，魏軍的營地一片沉寂。鄧艾今天損失了不少烏丸騎兵，至少需要好幾天才能重新調整部署。
但諸葛亮沒有笑。他對身旁的文鴦說：“鄧艾今天只是試探。他的鮮卑騎兵還沒動，他的幽州邊軍還沒動。下一次，他不會再用胡騎來衝陣了。”
文鴦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北岸。暮色中，滹沱河的冰面在寒風中泛著灰白的光澤，河北岸的魏軍營地沉默如一座等待時機的火山。
而鄧艾正站在營門前，望著南岸漢軍營地那一片通明的燈火和比平日旺得多的篝火，聽著隔河傳來計程車兵們的歡呼聲和笑聲。他轉過身，對身後的鄧忠和眾將說：
“諸葛亮今天贏了一陣，他的兵現在正忙著慶祝。驕兵必敗，今晚趁他防備鬆懈，我親自帶人摸過去，一刀斬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