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重生諸葛亮,街亭定乾坤》第273章 靜極生疑、陸抗察局入套(1)

作者:田糧·8天前

一連十日,江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漢軍的戰船每天準時從江陵水寨駛出,在江面上操練一兩個時辰,然後準時收兵回營。姜維的大軍依舊屯兵在桂陽以北,不攻也不退。

漢軍連營裡的炊煙每天準時升起,巡邏隊的火把每天準時移動,連戰鼓的節奏都和前日一模一樣。一切都落在陸抗的預判範圍之內,諸葛亮在誘他分兵,他在堅守不動;諸葛亮在荊南蠶食,他寧丟枝葉保根本;諸葛亮在西線造勢,他把所有精銳釘在長江干流上。

雙方隔江對峙了大半個月,誰也沒能更進一步。

武昌大營裡的氣氛卻在悄然變化。巡江的校尉們交班時開始有說有笑,漢軍連攻城的架勢都不擺了,顯然是被都督的江防逼得無計可施,只能望洋興嘆。

幾個老卒蹲在碼頭上修補漁網,嘴裡嘟囔著“大都督足智多謀,諸葛亮也不過如此嘛”。副將甚至在中軍議事時拍著案几對陸抗說:漢軍黔驢技窮了,諸葛亮的招數全被都督看破,又不敢強渡,只能在江對面乾耗。不如趁漢軍士氣低落,主動出擊,一舉擊潰江北主力。

陸抗沒有回應。他只是站在輿圖前,目光沿著那條藍色的長江干流緩緩移動,從夷陵到武昌,從武昌到江夏,從江夏到柴桑,再從柴桑到建業。沒有人知道陸抗在看什麼,連陸抗的親兵都覺得都督這幾日比之前更沉默了。

當夜,陸抗一個人站在武昌城樓上。江風從對岸吹過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動他鬢邊的幾縷白髮。他望著江陵方向漢軍水寨裡的燈火,忽然感到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這份不安與兵力、糧草、佈防都無關,恰恰相反,連日戰局太順利了。他的江防穩固如初,他的判斷精準無誤,他的對手被他一一看穿。一切都順理成章,每一件事都踩在他預設的節奏上。

然後陸抗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句話,那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他的脊背,讓陸抗整個人忽然僵住了:孔明天下奇才,用兵變幻無窮、從不呆滯重複。但這一次孔明卻全程不變,十日如一日,一招不改,一個以奇變著稱的對手,為什麼忽然變得如此呆板?

陸抗扶在垛口上的手指慢慢收緊。

除非…諸葛亮的不變,本身就是一種更深層的算計。

陸抗緩緩閉上眼睛。江風從他耳邊掠過,但他已經聽不見風聲了。他在腦中覆盤的不是漢軍的兵力部署,而是諸葛亮的思維軌跡。

他看破了諸葛亮的第一層——誘敵分兵,所以他堅守不出。諸葛亮被他壓制住了,只能繼續沿用舊策,繼續在西線造勢。

這份“被壓制”的認知正是諸葛亮精心佈置的陷阱,諸葛亮不需要騙過他的眼睛,只需要讓他在這份“我已看破”的篤定中待得足夠久。

他在西線安心待得越久,就越不會去關注其他方向,也越不會主動放棄現有的江防優勢去試探其他可能的破局方式。這不是計策的對抗,是對思維本身的禁錮。

“諸葛亮在養我的判斷。”陸抗睜開眼睛,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對自己宣判,“諸葛亮讓我篤定於自己的精明,讓我沉迷於與他在西線的博弈。他十日不變,不是技窮,是不敢變,不是他不敢變,是他不敢讓我變。他怕我一旦發現舊策失效,就會重新審視全域性;他怕我從西線思維中掙脫出來,看到其他方向的可能性。他要我繼續以為他技窮,繼續以為他只會誘敵分兵、西線渡江。他要我自己把自己的棋路鎖死在這條江上,然後在他選定的時間、選定的方向上,一刀封喉。”

江風掠過城樓,吹得陸抗的戰袍獵獵作響。陸抗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下城樓,步伐比往日更沉更急。

回到中軍大帳之後,陸抗沒有召諸將議事,而是鋪開輿圖,提筆在長江東線的位置上緩緩畫了一個圈。他開始逐一審視那些之前被他忽略的防線,那些因為過於偏遠、過於安靜而從未進入他核心視野的江段。

驚覺入局的陸抗沒有驚動漢軍,也不敢大動兵力。陸抗只是暗中發出了一道密令,派遣沿線精銳斥候秘密東出,嚴查長江所有江段,尤其是那些他最放心、最熟悉、最久未親自踏足的地方。

陸抗在西線聚精會神地盯了太久,現在必須重新看看自己背後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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