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重生諸葛亮,街亭定乾坤》第302章 重金離間,姜維密施攻心策(1)

作者:田糧·16天前

那幾個偷偷下山尋找食鹽的交州蠻兵被押進漢軍大營,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他們在密林裡摸爬滾打了好幾個晝夜,衣服被荊棘撕成了布條,嘴唇乾裂出血,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蠻兵膝蓋上還插著半截沒拔乾淨的竹刺,是踩中了南中獵手佈設的絆索陷阱後留下的傷。

他們原以為被漢軍俘虜就是死路一條,按交州蠻部的規矩,俘虜要麼被砍頭祭旗,要麼被扔進山裡喂野獸。

姜維坐在中軍大帳裡,面前擺著一碗粟米粥和幾張剛烤好的麥餅。他看了看那幾個跪在地上發抖的蠻兵,沒有審問,只是讓人又端來幾碗粥和幾張餅放在他們面前。領頭的蠻兵抬起頭,滿臉驚疑地看著姜維,不敢伸手。

姜維點了點頭。那蠻兵猶豫了一下,抓起麥餅往嘴裡塞,塞得太急噎住了,旁邊一個漢軍士卒給他遞了碗水。他灌了兩口,然後忽然哭了出來,邊哭邊說山裡已經斷鹽好久,他的部落裡好幾個老人腿腫得發亮,走不了路,他們幾個是被峒主派下山冒險找鹽的。

姜維讓親兵給他們鬆了綁,又讓人帶他們去傷兵營包紮傷口。幾個蠻兵面面相覷,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待遇。他們被押下去之後,姜維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目光從瘴林邊緣的那道漢軍封鎖線,緩緩移向密林深處那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蠻荒。孟獲蹲在帳門口,用匕首削著一根新砍的竹矛,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這幾個蠻子回去之後,陶璜的軍心就徹底散了。”

姜維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全盤打算。他不打算再往那片瘴林裡填一兵一卒,陶璜的殘兵縮在深山老林裡,靠著僅存的山泉和零星野味勉強續命,強攻只會白白犧牲更多士卒。但陶璜最大的軟肋不在谷口,也不在瘴林,而在他身邊那些蠻部峒主的心。交州蠻部本是逐利而聚,陶璜當初用土地和自治權許來的聯盟,如今連鹽都吃不上,那些峒主心裡的怨氣早已壓不住了。

“孟獲,”姜維轉身看向蹲在帳門口削竹矛的南蠻王,“你熟悉南疆各部習性,你說交州山越蠻部,最看重什麼?”

孟獲把削好的竹矛往地上一插,咧嘴露出滿口黃牙:“利。他們貪利輕義、見風使舵,誰能給好處就跟誰走。陶璜當初許他們土地和自治權,他們才跟著他賣命。現在土地在漢軍手裡,陶璜蹲在山溝裡連一粒鹽都拿不出來,你只要讓人帶足金銀糧帛進去,告訴他們,跟著大漢有肉吃、有鹽吃、有土地世代安居,跟著陶璜只能等死。不用半個月,陶璜的人頭就會被他自己的盟友送到你案頭。”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姜將軍,這條計策別人用未必靈,但你用一定靈。因為你跟那些虛偽的吳人不一樣,你是真心善待蠻部的,你的人給俘虜治傷,給降兵發糧食,這些事陶璜從沒做過。”

姜維當即鋪開帛布,提筆蘸墨,開始擬定招降的條件。他讓隨軍主簿將條件逐條翻譯成各部通用的土語,確保不識字的峒主也能聽懂。

帛布上寫得清楚:但凡斬殺陶璜、舉部歸降者,大漢既往不咎,永免蠻部賦稅,賜糧若干石、鹽若干車、錦緞若干匹,准許世代安居山林,不受官府侵擾。若是繼續追隨東吳頑抗,待蜀軍進山清剿,部族盡數誅滅,山林盡毀。這道招降令的措辭既寬厚又狠辣,寬厚得足以讓那些在山溝裡捱餓的蠻兵心動,狠辣得足以讓他們脊背發涼。

姜維挑選了幾名機敏的南中獵手和本地嚮導,讓他們偽裝成販運鹽鐵和布匹的商販,將裝滿金銀、錦緞、糧草的騾馬隊趕入深山。孟獲還特意讓幾個會說交州土語的南中蠻兵隨行,沿途分批潛入各蠻部營地,分頭聯絡各部峒主。

姜維交代他們:進山之後不急,先找到那幾個被俘過的蠻兵所在的部落,把鹽和糧食擺在他們的峒主面前,讓他們把漢軍如何善待降兵的事傳遍各峒寨。等訊息在山裡發酵得差不多了,再逐一拿出招降條件,讓各部峒主自己掂量。

潛入深山的南中獵手和商販們在瘴林中穿行了大半個月,翻過層層山脊,涉過無數條溪澗,先後進入了蒼梧、鬱林、高涼各部殘存峒寨的藏身地。他們帶來的鹽和糧食如同久旱之後的甘霖,幾個斷了鹽的峒寨裡的老嫗捧著鹽罐嚎啕大哭,一群餓得皮包骨頭的蠻兵蹲在火堆旁狼吞虎嚥地啃著漢軍帶來的麥餅,邊吃邊說陶璜上次分糧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蒼梧部峒主最先動搖。他的部落在平原決戰中損失慘重,撤退途中又折了好幾十個勇士,剩下的老弱婦孺擠在山壁凹陷處靠啃樹皮和挖草根過活。當南中獵手當眾展開那份帛布,將姜維的條件逐條翻譯出來時,蒼梧部峒主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陶璜給他的承諾,土地、自治權、免賦稅。但這些承諾現在全在漢軍手裡。而姜維給他的條件是白紙黑字、落地有聲的,只要斬殺陶璜,立刻兌現,大漢丞相的政令從不食言。他把帛布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點了點頭,說蒼梧部願意歸漢,只需要一個時機。

鬱林部峒主的動搖比蒼梧部更早。他部落裡的勇士這些天又死了不少,不是打仗死的,是餓死的、病死的、沒有藥用傷口爛死的。當南中商販把幾車糧食和幾罐鹽擺在他的峒寨中央時,他看著那些蜂擁而上鬨搶食物的族人,閉上眼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睜開眼,說鬱林部願降。

高涼部的峒主則更加乾脆,他的部落本就與陶璜的州兵有積怨,撤退途中陶璜的親兵曾為了搶一條山道與高涼部的勇士發生衝突,雙方都動了刀子。南中獵手還沒開口提條件,高涼部峒主便擺手打斷說不用念條件,他只有一個要求,陶璜交給他處置。姜維的人點頭答應了。

各部峒主暗中串聯,商定了動手的時機和分工。沒有人告訴陶璜。陶璜的營帳紮在深山一處地勢稍高的巖洞中,洞壁上還掛著那塊被他標註過無數次的牛皮輿圖。他每天巡視殘兵營地,督促各寨加固防務,派人去山溪裡捕魚、去密林裡採集野果,還在設法派人下山偷運食鹽和藥材。

陶璜能感覺到各部蠻兵對他的態度正在變冷,巡邏時蠻兵不再主動行禮,峒主們議事時也不再直視他的眼睛。但他把這歸結於圍困太久、士氣自然低落,他以為只要再撐一段時間,豫章的援軍遲早會到,山外的漢軍糧草也遲早會耗光。

陶璜渾然不知,那些對他沉默不語的峒主們已經達成了新的盟約,不是對東吳的盟約,是對大漢的盟約。盟約的籌碼,就是他的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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