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蹲在他面前，默默觀察。
發作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從他開始打拳到毒素髮作，中間隔了不到一刻鐘。也就是說，一旦劇烈活動，體內血液迴圈加快，毒素就會被啟用。
“每次練功都這樣？”她問。
“習慣了。”陸衡淵的聲音啞得厲害。
“多久發一次？”
“練功之後必發，平時一天一到兩次，沒有規律。”
沈青禾默默記下這些資訊。發作時間不固定，但運動能誘發；這說明毒素平時潛伏在經脈深處，血氣一旺就翻湧上來。
她己經在腦子裡重新組方了。之前的黃芩柴胡只能退表熱，想要壓住毒素髮作，得加活血通絡的藥引子，還得配上鎮痛的草烏——但草烏本身有毒，用量必須精確到釐。
“你先別練了。”沈青禾站起來。
“不行。”陸衡淵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擦掉額頭上的汗，聲音低沉，“十天。”
兩個字，沈青禾就不說話了。
她轉身回了後院，開始在藥田裡翻找。碧蔓從袖口裡探出來，主動纏上她的手指，充當感知的放大器。
有了碧蔓的增幅，沈青禾能探到的範圍從三丈擴大到了將近十丈。她閉上眼，讓感知像水紋一樣往外擴散，一點一點地掃過西院周圍的土壤。
突然，碧蔓整根藤蔓猛地繃緊了。
一股極其尖銳的警覺情緒傳進沈青禾的腦海，像被針紮了一下。
碧蔓的藤蔓尖端首首地指向院外西北方向，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細密的絨毛全部豎了起來。
沈青禾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掠過破敗的院牆，落在遠處一片黑黢黢的山林上。
那是將軍府後山。
她記得第一天來的時候遠遠看過一眼，山上樹木茂密，但山腳下圍著一圈木柵欄，還豎著“禁入”的牌子。
“你感知到什麼了？”沈青禾低聲問碧蔓。
碧蔓傳來的情緒很複雜——有警覺，有好奇，還有一絲極淡的……畏懼。
沈青禾試著加大木系能量的輸出，順著碧蔓指示的方向遠距離探測。
感知像一根細長的線一樣往西北方向延伸，穿過院牆，越過空地，觸及後山邊緣。
一片模糊的生命訊號浮現了出來。
是植物——大量的、濃密的、生命力極其旺盛的植物。
但在那片濃郁的綠色訊號之間，還混著幾團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氣息熾熱、躁動、帶著一種野獸般的壓迫感，在林子深處緩慢地移動著。
不是人。
沈青禾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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