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安靜了一瞬。
“劉媽媽，”沈青禾抬起眼，“我頭一回來領飯，不懂規矩。不過我想問一句，這餅發了黴，是廚房的存糧都這樣，還是單給西院這樣？”
劉氏臉色一僵：“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沈青禾把餅收進袖子裡，端起那碗清水，“我就是記性好，今天誰給的什麼、說了什麼，我都記得住。”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威脅的意思，就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可劉氏的笑容卻僵在了臉上，半天沒回過神。
沈青禾己經轉身走了。
回到西院，她用熱水把雜糧餅泡軟，掰成小塊，自己吃了一個，剩下一個留給周福。餅泡了水還是又酸又硬，她嚼了幾口嚥下去，胃裡翻湧了一下，硬生生壓住了。
吃完東西，她擰了帕子去給陸衡淵擦身。
他燒了一夜，身上全是汗，衣裳溼透了貼在身上。沈青禾把他外衫解開，給他從頭到腳擦了一遍。
擦到手臂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他小臂內側有幾道舊傷疤，不像刀傷，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勒出來的，一道一道的，己經發白，但紋路很深。
這個人捱過的苦，比她看到的多得多。
沈青禾把帕子擰乾，繼續擦。
下午她開始清理院子，把堆在角落的爛木頭和碎磚歸攏到一邊，能用的挑出來，不能用的堆到牆根。周福跟著她忙前忙後，幹了一輩子粗活的老頭子，手腳倒麻利。
“少夫人，後面那片地別去。”周福忽然說。
沈青禾正彎腰搬磚，聞言抬頭：“怎麼了？”
“那片荒地邪性得很。以前府裡有個花匠想在那兒種點菜，結果什麼都長不活，種下去三天就爛根。後來就沒人管了。”
沈青禾放下磚頭，抬腳往後院走。
荒地還是昨晚的樣子，碎石遍地，黃土板結，幾乎寸草不生。
但她昨晚刨走黃芩的位置旁邊，又冒出了幾株矮小的草本植物。
她蹲下來細看，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柴胡。連翹。還有一株她差點認錯的半枝蓮。
三味藥，全是清熱解毒的。
昨晚這裡只有黃芩，其他什麼都沒有，她敢用專業素養擔保。
一夜之間憑空長出來的？
沈青禾伸出手，指尖懸在那株柴胡上方。猶豫了兩秒，她還是碰了上去。
指尖觸到葉片的一瞬間，那股溫熱的力量又來了。從掌心湧出，沿著指節往外淌，像溪水一樣灌進植物的根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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