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顧九娘走過來,壓低聲音,“我手裡還有幾個蒼雲嶺來的老獵戶,都是在山裡跟野獸搏過命的。要不要讓他們守在營地外圍?”
“可以。”沈青禾點頭,“但別主動出擊,只守不攻。”
“明白。”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營地總算佈置妥當。沈青禾正要回西院,城北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
那是號角聲。
邊關的警報。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齊刷刷地看向北面。
天邊飄著雪,灰濛濛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可那聲號角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每個人的心裡。
“娘……”一個孩子縮在母親懷裡,聲音發顫。
“別怕,別怕。”婦人抱緊了孩子,眼睛卻死死盯著北面的方向。
沈青禾轉身往西院跑,推開門,陸衡淵正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北面的天空。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滲著冷汗,但腰板挺得筆首,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
“張五那邊去了?”沈青禾走到他身邊。
“去了。”陸衡淵的聲音很沉,“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院子裡,靜靜地等著。
雪越下越大,北風呼嘯著掠過城牆,捲起漫天的雪粒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老周頭從巷子口衝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士兵。
“少爺!”那士兵單膝跪地,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張……張五讓小的回來稟報……蠻族被……被攔住了……”
“傷亡如何?”陸衡淵快步上前。
“咱們這邊傷了三個,蠻族跑了五六個,剩下的往北撤了。”士兵抹了把臉上的血,“可他們臨走前劫走了幾頭牛,還傷了兩個獵戶。”
陸衡淵的眉頭緊緊皺著,沉默了幾秒。
“讓張五帶人回城,傷員送到軍醫那邊。”他頓了一下,“告訴他,這事不要聲張,就說是例行巡邏碰上了流竄的馬匪。”
“是。”士兵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等人走了,院子裡只剩沈青禾和陸衡淵兩個人。
雪落在他們肩頭,很快就積了一層薄薄的白。
“為什麼不讓他如實稟報?”沈青禾問。
“如實稟報,父親就得上報朝廷。”陸衡淵轉過身,看著她,“上報朝廷,朝廷就得派人來查。一查,孫氏那邊的事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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