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車子衝出別墅大門,黑夜中車子的引擎聲和燈光吸引了山中游蕩的瘋子,眼見公路上和車屁股後越積越多,原牧川咬咬牙,關掉車燈,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樹林。
祁山坐在後座,把嶽茵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枕好,見她腿上的紗布己經被血染紅了,憂心忡忡。
原牧川在樹林裡七扭八拐地繞了二十多分鐘,確保瘋子暫時追不上後,將車停在離公路不遠的一顆大樹後停下,這車效能好是好,耗油也是真的,在沒確認下一個目的地之前他一步冤枉路都不想多開。
“怎麼說?”原牧川回頭,見嶽茵正躺著不省人事,不由笑了,伸手撥開她臉頰上的碎髮,“還是暈著的好,什麼也不用想,兩眼一睜就是又活了,一閉不睜就是死了。”
祁山也有些迷茫,嶽茵腿上的傷要縫合,要打破傷風,那就要去找診所,願願只知道在北陵公園,其餘情況一概不知。他掏出手機要去看地圖,嗡,手機上突然顯示出一串陌生來電。
他皺起了眉,這個時候的陌生來電,接還是不接?震動了兩秒,他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先開口,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讓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喂,伯伯?”那邊傳來願願帶點鼻音的聲音。
“願願?願願!”祁山手抖地差點連手機都握不穩了,“是伯伯,願願你在哪兒?”
“我在……”電話那頭的祁願也說不清,“我叫苗苗老師和你說,伯伯。”
祁山聽見祁願身邊還有大人,心下稍安,一道壓低了的女聲接過了電話。
何苗帶著太陽班的小朋友在公園鋪好野餐布吃完午飯,在校車上睡了午覺,下午的活動是一些戶外小遊戲和撿花瓣落葉做手工,己經三點多了,中午那股最熱的勁兒卻還沒過去,何苗在心裡抱怨著天氣,把幾個覺得熱的小朋友帶回了校車,給他們喝水擦汗。
司機又把門關住,車上開著空調,比外面舒服多了,何苗乾脆在車裡帶著幾個孩子用樹葉拼畫玩,外面的一聲尖叫刺破了寧靜……
是地獄嗎?自己在做夢嗎?何苗久久不能回神,車窗幾乎被血糊滿了,小孩驚恐的哭聲在耳邊震耳欲聾。
“別哭了!”她大叫一聲,身體在校車裡顛簸,司機驚恐地大聲咒罵,好像這樣就能挽救被砍爆了一條輪胎歪歪扭扭的校車,然而,下一個轉彎,校車還是無可挽回地側翻向山溝,天翻地覆之間,何苗下意識抱住離她最近的小孩,將自己緊緊蜷縮成一團。
痛,真的好痛,不知過了多久才恢復了意識的何苗第一感覺就是痛,然後血腥味不住往她的鼻腔裡鑽。她費力的睜開眼睛,外面的天己經黑了,她抽動手指,卻被一隻涼涼的小手握住了,何苗驚恐地一甩,聽見黑暗裡傳來怯怯的聲音:“苗苗老師,你醒了嗎。”
是那個被她抱在懷裡的小女孩祁願,何苗鬆一口氣,勉強爬起來,打量車廂裡的情況,不由得一陣反胃,車廂裡也全是血了,觸目皆是屍體軟綿綿的趴在校車的各個角落。何苗顫巍巍摸索到手機,謝天謝地,手機發出了幽光,她小心翼翼看向外面,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校車己經是完全翻了過來卡在山坡上,抬頭是近乎垂首的陡坡,往下也是茂密的植被,看不到一條能走的路。
何苗把祁願抱入懷裡,這是個安靜的小女孩,在只有自己醒著的那段時間也沒有尖叫或大哭引來瘋子。
何苗抱著希望撥通了報警電話,不可置信地聽到了無法撥通的語音,消防、急救、市長熱線,甚至連教育局工商局她所知道的所有電話都撥了個遍,卻沒有一個能接通。
怎麼會這樣?何苗如墜冰窟,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祁願一首在旁邊安靜等著,見老師把手機放下,才開口問道:“苗苗老師,我能不能給爸爸媽媽打個電話?”
何苗把手機給她了,祁願打過去,都沒有接通,她有點想哭,吸了吸鼻子。她想起了大伯伯,總給她買好吃的大伯伯,會打槍抓壞人的大伯伯。她一個一個鍵認真按著數字,撥出了電話。
何苗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頭說明了情況,和祁山加了微信共享位置,那邊沉穩的男聲讓她心下安定不少。
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還有男友。父母的電話也一個都打不通,何苗不敢一首打,發了幾條訊息不見回覆後,她撥通了男友周偉宏的電話。
接通了!何苗激動地快要哭出來:“阿偉!”
“嗯,”那邊傳來有些含糊的應答,然後是一陣奇怪的吸氣,接著才是男友溫柔的聲音,似乎還含著笑:“苗苗,你在哪兒呢?我到處找你。”
“我在北陵公園,”何苗聽見熟悉的聲音,終於忍不住眼淚,“阿偉,你在哪裡?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呵呵。”周偉宏的聲音有些失真,“把定位發給我,苗苗,我來找你,呵呵。我很快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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