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茵嚼著巧克力棒，聽了安排，覺得很可行，點了點頭。見大小姐首肯，原牧川莫名露出個笑。
晚上己經開始冷了，嶽茵叫他從後備箱把行李箱提溜過來，從裡面翻了件羊絨毛衣給自己套上了，原牧川看那小行李箱裡內搭衝鋒衣運動鞋應有盡有，還有件羽絨服：“給沒給老人帶一件。”
正在開車的祁山：？
“沒，”嶽茵睜著大眼睛，一點不心虛，“衣帽間沒有你們能穿的。”
——其實壓根沒找。
見她精神尚好，神志清醒還能扯謊，沒有發燒的跡象，其餘二人大大鬆了口氣。
正常開車去瑤池景區不到一小時的路程，下了小清山沿著G216國道一路往西北方向再拐入景區專用公路就是，但誰都不知道現在的國道是什麼情況，祁山只能向兩邊的鄉道縣道繞路。
說是鄉縣也是高樓林立，這裡大都是新建房，來京奮鬥的人們買不起城區的房子，退而求其次在周邊買房安家，上下班通勤都兩三個小時起步，災難爆發時這裡的住戶大都在市區上班，路兩旁的高樓黑洞洞的，像一隻隻眼睛凝望著黑暗中急馳而過的車輛。
車裡的三人誰都沒有再說話了，祁山凝望著眼前的黑暗，握緊方向盤，後座的兩人分看左右兩側，用耳朵聽動靜。
“咯……咯咯……”嶽茵神經一下緊繃起來，充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窗外的黑暗，樓房交錯的陰影中，她看到了一個個人影如同黴菌般慢慢爬滿了慘淡的月影，顯現出來。
“這裡，有瘋子。”她聽見自己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與此同時，刺耳的急剎聲響起，祁山將剎車踩到底，這輛噸位大慣性也大的汽車在路面上橫著甩了兩圈，才在一排黑漆漆的幾乎與路面融為一體的扎胎帶前停了下來。
“黴菌”蔓延了出來，密密麻麻鋪在前後的路上，這裡的瘋子搜刮完為數不多的活人後，很有耐心的設下陷阱，守株待兔。見陷阱並沒有讓他們中招，它們保持著詭異的笑容破口大罵，把他們三個的“玩法”羅列了不下十條。
“安全帶扣上，抓穩了。”祁山的聲音還是那樣平穩，下一秒，大G掛倒檔，油門轟鳴，車子快速回正向後撞去，車後傳來嘭嘭的碰撞聲，一個瘋子被巨大的衝擊力當即撞成兩半，手指卻扣住了車後的備胎，死死不放了。
“好爽好爽，啊啊啊！”瘋子的內臟嘩啦啦掉了一地，脊椎在路面刮過。大G向後一路撞開一條血路，確保距離足夠後，祁山無縫換擋，向左打方向盤，油門轟然踩到底。
轟！汽車咆哮著向左前方衝去，前軲轆碾過路邊堆積著報廢了的汽車，緊接著整輛車都碾上去，軲轆下的鐵皮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在極致的速度下，這輛鋼鐵巨獸凌空躍了起來，跨過那條生死扎胎帶，在落地的一瞬間呼嘯出幾十米，速度不減地劃破黑暗向前奔去。
原牧川在落地的一瞬間只感覺五臟六腑都被衝擊地要移位，身旁傳來沉重的喘息，血腥味再次在車內瀰漫開來，他扭頭看去，嶽茵面白如紙，小腿上的傷口被撞到，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靠……”
原牧川連忙把她扶著半躺下，重新給她包紮，嶽茵抖著手給自己扣了兩顆布洛芬就水嚥下去，感覺眼前又一次模糊起來，昏昏沉沉間，她聽見原牧川有些慌亂的聲音：“她血止不住。”
祁山本就油門踩到底的腳不由又用了些力氣：“你把她的腿抬起來點，用力壓住，在大腿也扎一條止血帶擰住，差不多隔一分鐘再松個十幾秒。”
勒得好疼啊，嶽茵迷迷糊糊地想，布洛芬萬一先管被勒痛的大腿，不管自己的小腿怎麼辦？
那成片成片的高樓終於徹底甩出了視線，車子開上了景區專用高速，祁山略微松下心絃，後座傳來竊竊的對話聲。
大部分是原牧川在說。
“你的襪子也髒了，你帶多餘的襪子了嗎？不然到時候血和汗一混，肯定臭。”
“我帶了，我腳才不出汗。”嶽茵真的快暈過去了，聽到這話又強撐著嘟囔。
“那你這鞋子也不能要了，鞋子裡也都是血。”原牧川繼續著無意義廢話。
“鞋子我也帶了！”嶽茵想昏昏不過去，有點惱。
“沒帶也沒關係，”原牧川笑眯眯繼續逗她，“你這腿看起來得有段時間不能走路了，到時候還得靠人揹你。”
“這車還是我的呢。”嶽茵半睜著迷茫的眼看著黑色的車頂。
“是呀，這車是你的呢。”原牧川的聲音溫柔了起來，“嶽茵，你要活下去，不然這車白便宜我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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