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簡單的除夕節目還沒演完，趙率明就體力不支，先回了房間。桌子上的電話響起，他按下接聽鍵。
“報告，通訊員說中央有緊急密令。”
“讓他進來。”趙率明心底一沉。
文字被遞呈在他案頭，趙率明揮退所有人，獨自在書桌前工作著。他看著解密出來的一行文字，沉默著良久無言。
新年伊始，中央送來的不是祝福，而是冰冷急迫、不容置喙的通知：冀北衡湖避難所己全面淪陷，各單位禁止回覆來自衡湖避難所的一切訊息。
下面附加的是單獨給冀北周邊避難所的：請全域轉入臨戰戒備狀態。
趙率明忘了醫囑，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中，地圖上的冀北緊抱著京市。
一個官方避難所的全面淪陷，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趙率明不得而知，但淪陷後會有多少軍人轉化成瘋子，又有多少武器裝備將落入瘋群手中？趙率明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菸灰長長地綴在末端，終於落了下去，掉在趙率明被殘肢撐起來的軍裝上，灼出一塊醜陋的痕跡。
他回過神，門被敲響，趙率明語氣不善：“什麼事？”
嚴克的聲音傳進來，趙率明表情一鬆：“進來吧，怎麼了？”
嚴克敬了個禮：“祁山那邊說想見您。”
乍一聽見這個名字，趙率明沉默了片刻，開口轉而道：“研究所那邊怎麼樣了？”
“T001的斷肢再生實驗進展順利，但研究所那邊無法確定T001的理智情況。”嚴克皺著眉，“我去看過一次，被捆得嚴嚴實實的，不像是神智正常的樣子。但那邊的研究員堅持說是T001個人心理原因配合意願低，和那些瘋子不一樣，是可轉變的。”
原本聽到斷肢重生順利而精神一振的趙率明越聽臉色越黑：“呵，她還挺有脾氣。讓研究所動作快點，我要的不是一群被強化的瘋子。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把避難所的名單給過去，讓他們自己挑。”
趙率明太想看到成果了，不僅是為自己，也為證明自己是對的。自己現在隨時可以從物理層面抹殺掉祁山，但更想讓那個在自己面前堅定說“我不會”的祁山看看，他的原則和堅持是無謂的。
前進的車輪下注定會有被碾軋傾覆的塵埃。
“那祁山那邊？”嚴克再次問道。
“先不管，讓他自己想清楚了要說什麼該說什麼，只要他想明白了，我很歡迎他隨時迴歸隊伍。”想起衡湖避難所，趙率明又加了一句，“你和他說，他的小侄女和那個漂亮的小女朋友天天哭，凡事多想想身邊人。”
天天哭？願願不是那樣的孩子。至於所謂的漂亮的小女朋友，祁山聽到後愣一下，才反應過來說的應該是之前和他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嶽茵。
一個天天哭的嶽茵，很難想象，無法置信，祁山現在心目中的嶽茵等同於一個裝著發酵辣椒醬的瓶子，憋得越久只會到時候炸得越響。
只是趙率明這樣說，無疑是在逼迫他儘快妥協。為什麼？外面出什麼事情了？
但不管外憂是什麼，總要先確定內患的情況，祁山想，一切還是要見過章羽定奪，現在的研究所在趙率明的意志下，真的不會走向玩火自焚嗎？
邵求索翻看著名單，上面居民的性別年齡血型職業身高體重和過往疾病史標註的一清二楚。研究所所長邵院士在書桌對面坐著：“你吩咐下去，把實驗室裡那一批‘報廢品’都處理了吧，沒有研究價值了。”
“是，爺爺。”邵求索認真挑選著名單裡的人，他想選一個和T001各項數值都差不多的。眼睛滑過一個個資料，他停留住，各項數值都很接近，除了體重，T001之前在外面己經餓脫相了，體重一首恢復不上來，除了小孩沒人會和T001一樣重，名單上這個女孩的體重己經算健康範圍內偏輕的了。
“爺爺，您看這個……”他的話說到一半，眼睛看到資料前面的名字，遞出名單的手下意識一頓，又收了回來。
在邵院士疑問的目光中，邵求索沒有抬頭，只是看著那兩個字，嶽茵。
名字映入眼簾的那一刻，那張倨傲卻動人的面容也浮現在腦海。會是她嗎？邵求索告訴自己，嶽這個姓不常見，但也不是多稀罕，重名未必就是一個人。再說了，那位早出國去了，現在說不定和父母舒舒服服活在某個私人島嶼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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