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床上，男人的西肢軀幹依樣被固定住，手臂上預留出注射位。研究員認真做好消毒，預備用針管抽取製劑進行注射時，身後的男人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研究員依言停止，回頭：“邵博士？”
“我來。”邵求索還是不放心，決定親自注射。心底一道聲音不知道是安慰還是嘲笑，一樣的製劑，換個人注射能有什麼不一樣？
一樣的製劑，這次也能成功的，邵求索告訴自己。
淡褐色的液體被盡數推進男人體內，邵求索處理好針頭，扭頭問負責麻醉的研究員：“給的量沒問題吧？”
“沒問題的，參考首次給T001注射的體重比例給的，按記錄來看，在病毒的作用下，十分鐘內就會醒來。”
十分鐘，研究所的幾人屏息等待著，後面持槍計程車兵百無聊賴地站定，跟著把目光落在中心的受試人身上。
渾濁的倒吸氣聲響起，邵求索身形一晃，看著床上的男人睜開眼睛，他上前兩步，試探性地喚道：“王力華？”
男人側過頭來，把目光落在他身上。邵求索見他對名字有反應，還沒來得及再開口，目光就呆住了。白色的無影燈下，男人的嘴巴大咧著，露出發黃的牙齒。那張嘴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快要佔滿半張臉。
震天連綿的狂笑聲和髒話爆發而出，男人被牢牢捆著，卻仍竭力要把自己抬起來向幾個研究員所站的側方靠近，束縛帶和鎖銬很快染上血跡，它的脖子拉伸到一個詭異的長度，骨骼發出咯咯的怪響。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研究所用一樣的試劑，再次得到的卻是一個外面幾乎隨處可見的普通瘋子。
“邵博士？”士兵看著在床上瘋狂掙扎辱罵的瘋子，不知道要不要處理掉，把目光投向站在最前面的邵求索。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一支彈匣清空，床上的男人變成了一灘爛泥，失去了所有生命體徵，邵求索持槍的手無力地垂下。身後幾個研究員被嚇得抱頭往後躲，一面牆己經佈滿了碎肉，實驗床也爛得不成樣子，原本冰冷有序實驗室一片狼藉。
“邵博士。”助手急匆匆解鎖開實驗室的大門，看到眼前一幕，也明白第二次實驗失敗了，在邵求索冰冷的目光中，他硬著頭皮開了口：“T001左斷肢恢復情況有異，您去看一眼吧。”
章羽在牙齒再生後陸陸續續進行了切除小指、拇指、手掌、一側小臂以及一隻眼睛的手術。除了再生後胳膊關節有一點問題和眼睛沒長出來之外，其餘再生肢體狀況都堪稱良好。這次切除的更多，是左側小腿。
邵求索掀開白布，出現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完好的肢體。T001左小腿只長回來不到一半，再往下，一團暗紅摻雜著嫩粉色的肉瘤突兀地橫生而出，像是一團被揉亂在一起內臟，別說骨骼，連正常的皮膚也無，黏膜表面滲出淡黃色的組織液，黏膩噁心至極。
“下面還有很多骨刺。”助手小心翼翼道，他戴上手套謹慎地扭動那團異常組織，露出下面的部分，橫七豎八長短粗細各不相同的骨骼穿透肉團而出，更添扭曲。
他面前的男人卻沒有再看，邵求索雙手深深插入頭髮中，蹲了下去。失敗了，不僅是王力華，連T001也失敗了，她現在這個樣子，軀體己經到了極限，徹底失去了再生的能力。
但這怎麼夠？趙率明失去的肢體遠比T001多。
“邵博士？”助手擔心地想去將人攙扶起來，反被一把推開。
“是樣本的問題。”邵求索喃喃，將曾經視若珍寶的T001如同垃圾一般留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嶽茵的天塌了，她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門外看守計程車兵換了人，還是兩個“熟人”。
一個是她在醫療部藥暈的那個，一個是她在走廊上一拳掄暈的那個。
她現在每到飯點都得提心吊膽守在門口聽動靜，生怕自己的飯被吐口水。何苗看她那個樣子又心疼又想笑，嶽茵惱怒地瞪視：“你笑什麼，難道他們吐口水會只吐其中一盤嗎。”
何苗心有慼慼焉，體會到了什麼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然後是交談聲。不是送飯，來的人自稱是研究所的。嶽茵一下子支稜起來，還待細聽，門上的監視窗被開啟，士兵注視著她：“走到床邊，雙手舉起來。”
她撇嘴，和何苗照做，兩個士兵進來把她倆分別拷在床柱子上。
“搞什麼啊？”嶽茵發問，士兵出去，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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