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在山上的瞭望臺也窺見一角,她拉住正要爬下去的韓星,對著對講機焦急道:“我馬上回去!”
“不!你別回來!往後山跑!”嶽茵阻止,礦卡己經快要到院牆前,院子岌岌可危,現在反倒是在外的何苗和韓星二人更安全,而且她們也沒有回來的機會了,巨輪之下,哪兒有讓她們回援的可能性?
何苗向後方望去,也知道回去是不現實的了:“我去隧道出口等著接應你們!”
說罷,她三兩步踩住繩梯跳下瞭望塔,叫著韓星一起往山體隱蔽的出口而去。
周淇架著步槍衝著礦卡駕駛座的位置猛開火,女人的腦袋和玻璃一起爆開,卻總有下一雙手再次握住礦卡的方向盤,重疊黑影之下,周淇甚至分不出那雙手到底是屬於那個腦袋的,只能壓足火力掃射。
礦卡之後更多人影冒出來,如同無數只小蟑螂從母體中爆開,遠不止採石場的人數——是外來的瘋子先攻破了採石場,然後又跟著採石場轉化的有管理站記憶的瘋子前來。
王木秀從裡側的院牆匆匆下去,跑去發電機房去拉最外側電網牆的電,鐵絲網通上電,攀爬在上面的瘋子瞬間抽搐,身軀被電流牢牢吸附在鐵網之上,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糊的氣味。轉瞬電網就如同捕食的蛛網一般掛滿了黑乎乎的“蒼蠅”。
然而他們最大的敵人不是這些零散的瘋子,而是那輛礦卡。
無數雙手前仆後繼地去接替控制住方向盤,礦卡的車斗後,更多身影冒了出來,瘋子的人數還遠不止露面的這些。
看到漆黑的金屬光澤一閃而過,祁山眼疾手快地把身旁的周淇和原牧川二人往下一按,子彈噼裡啪啦地打在了院牆之上,這次的瘋子,手裡有了熱武器。
瘋子們眼見同伴被一個接一個電死,也不去靠近了。礦卡停下向前的步伐,車身後倒拉開距離,接著笨重的身軀猛然加速前衝,彷彿連軲轆下的地面也跟著起伏前進,如同一座運動的大陸板塊上的山脈一般勢不可擋地全力撞來,轟隆一聲巨響,車身撞上電網,藍白色的電流竄過,上面的瘋子毫髮無損——車子是天生的法拉第籠。
電網被撞開一片,下面堅實的牆基也發出悶響,有心急的己經要順著口子爬進去,碰到一點邊緣便淪為和死去同伴一樣的命運。
礦卡再倒再撞,下面的牆基轟然倒塌下一塊。
眼見最外側的院牆即將失守,祁山把牆上觀察口的幾人都往下趕:“回去!收拾東西,走!”
兩堵牆的內部結構是一樣的,只不過裡側有瞭望口的這堵更厚實一點,但礦卡能攻破外面的院牆,裡面的也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屋子也只會是一樣的結局。
他們守不住了,更何況連採石場那樣多的人數和裝備都淪陷了,他們又哪裡來的勝算?
其餘眾人也都明白這點,好在這段時間他們早就將要帶走的東西都收拾好,楚文升傻乎乎地往車子那邊跑,被周淇一把拉住:“開不了車了!”
礦卡將院子前堵了個嚴嚴實實,再開車從正面出去無異於螞蟻往大象腳底下鑽,更何況外面的雪還很厚,他們的車子開不出多遠絕對會陷!
“走通道!”周淇壓低聲音,生怕被外面的瘋子捕捉到一絲。
幾人衝去拿揹包,抱好祁願,祁山在飛來的槍林彈雨中躲在觀察口後點射著礦卡駕駛座,替屋內的眾人拖延著時間。
最外面的電網牆己經被礦卡徹底撞開,瘋子們看到裡面的第二堵後牆,都明白它們這邊重之又重的就是礦卡,無數瘋子源源不斷地去當司機,倒車、撞擊;倒車、撞擊……
“上校!”周淇嘶吼,祁山明白後面己經做好撤離準備,眼見礦卡開到裡側院牆近前,祁山開出最後一槍,蹬著院牆跳下觀察口,跟著往屋子裡跑,周淇正抱著步槍焦急地等在屋門口。
祁山進門,二人將屋門落鎖,能多拖延一下是一下。
“願願呢!”祁山還沒有看到祁願的身影,在空隙間問道。
“在嶽茵那裡!他們在前面,己經下去了!”
外面轟隆一聲巨響,透過窗戶間隙,院牆中出現礦卡車頭的輪廓。二人沒有停頓,轉身往和主樓相連的後屋跑。
院子裡的羊在這樣的雜亂中不斷髮出叫聲,隨著怪戾又淒厲的一聲羊叫,小羊在血和羊水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它無機質一般的橫瞳注視著面前的世界,然後被捲入了巨大的車輪底下。
震天的波動傳來,腳下地動山搖,碎牆和磚塊撲簌簌向二人砸來,礦卡己經撞開了院牆,見院子裡沒人,毫不停頓就加足馬力向二層主樓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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