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的資訊在黑漆漆的隧道里迴響,每個人的心下都是一沉,然而谷底之下還有深淵,瘋狂的笑聲從跑在最後面的三人身後上方湧來,瘋子們在推倒半個屋子後發現了人去樓空,竟是極速找到並追了上來!
地窖那道入口被撞得砰砰響,然後是槍聲和門被推開的聲音。
山體出口情況不佳,現在身後又有追兵,他們幾乎是要被兩面包夾。空氣中充斥著甜腥與惡臭的氣息,子彈幾乎是擦過周淇的頭皮飛過,祁山將前面的周淇和原牧川一推,二人撲進門後,祁山也跟著閃身而入。
見人都進來,眾人一起合力頂門,這是一扇最厚實的鋼門,他們設計裡最後的防線。然而沒有人能想到推動它是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瘋子追得如此之近,笑聲就不斷迴響在耳邊。
子彈接連打在門上和門框上,發出金屬相撞的刺耳聲。門徹底合上,祁山連忙推動沉重的插銷鎖。
“嘭”的一聲輕響,粗大的實心鋼插銷撞在了鎖盒端面,再不得寸進——子彈不偏不倚,打在了鎖釦盒上造成了變形,而就是這微弱的錯位,插銷扣不回去了。
“用力!”祁山極快地反應過來,他喝出聲,叫著幾人用力向內拉門,試圖讓那輕微的錯位被修復。然而鎖釦盒本就是變形外鼓,哪怕門內幾人己經拼盡全力,從內到拉力也無法把外鼓的鎖盒壓回去,錯位依舊還在。
祁山是第一個放手的,他己經想明白,這錯位從內是無法糾正的,只用從外面拿著撬棍什麼的向內持續施壓才能把鎖釦盒頂回原位繼而上鎖。
祁山的目光落在身後的祁願的身上,深深地看過去,然後喊著眾人先鬆手。他拿過王木秀身上的撬棍就要拉門走出去,周淇在電光石火間也跟著想明白了,也明白祁山要幹什麼,他一把扯住祁山向後推,嘶吼道:“我去!”
隱隱約約的笑聲和罵聲順著風從山體出口處灌來,它們在聽著響動找入口,找到也是遲早的事。這門是非關不可,不然在這狹窄的通道里被有武器的瘋子兩面包夾就再沒有活路了!
“你回去!”祁山厲聲,用了最大的力氣將周淇向後推,“帶著他們!還有願願!”
“上校!上校!願願不能沒有你!”周淇也是聲嘶力竭,喉嚨間一陣腥甜。
祁願站在一旁,她不明白伯伯和哥哥在爭執什麼,但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她忍不住想衝過去抱住二人,被嶽茵下意識攔住抱在懷裡。
祁山和周淇己經撕扯在一起,嶽茵在這混亂之中想明白了,隨之而來的是大腦的又一重混亂——誰能去做那個關門的人?誰做關門的人都要死。
不能是祁山,也不能是周淇啊……
一種比死還要大的恐慌將她壓得喘不過氣,身側一個黑影晃過,嶽茵幾乎是瞬間用了狠力氣抓住,是悄無聲息就要走向門的原牧川。
二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相望,那雙亮晶晶的狐狸眼衝她眯著笑了一下,原牧川輕聲:“茵茵,聽話。”
嶽茵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手,她幾近哀求地看著原牧川,不要。她太自私,她太膽小,她不敢做那個關門的人,獨自去面臨黑暗和死亡,她也不敢失去身邊任何,她想:不要關門了,就這樣跑吧,大家一起死她也認了,一起死和一起生是沒有區別的。
糾纏之際,門被大力拉開,祁山剛一拳將周淇打偏,起身要出去,卻有個人影先他一步——是一首無聲息的楚文升。
楚文升手裡拿著撬棍,他從外大力推門頂住,拿撬棍去糾正變形。
“你回來!”祁山再要去拽他,觸手的只有拍回來的門。
楚文升孤身一人在門外,身後黑漆漆的通道里,人影晃動,在那交錯的笑聲中,嶽茵聽清了楚文升嘴裡的嘟囔:“不能、不能、不能錯、這是我設計的……不能……不能錯。”
每一寸結構,每一條架樑,每一道門護,都是自己親自設計出來的,怎麼能出錯?
自己為什麼沒有想到這個變形呢?
楚文升不能接受,他要糾正他設計上的錯誤和缺陷。
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建築有敗筆。
門大力推合,那一點錯位從外側被糾正了,王木秀第一個衝上來將插銷插上。
一道門,徹底隔住了內外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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