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牧川不肯放手,祁山凝神再去想,也明白他自己一個人引開瘋子也不現實:這批瘋子是聰明的,車後突兀地竄出來一個人跑走,只要是有心的往車底下一望就能看見原牧川,到時候身受重傷的原牧川的境地更是難。
此計不行,身體和精神雙重超負荷的二人也不能坐以待斃,去尋找下一條生路,實在沒有就只能起身硬跑。
風雨欲來,風呼呼吹過,幾滴雨落下來,吹得身上未乾的二人渾身發涼,吱嘎吱嘎的聲音也響起,一時間人和瘋子的目光都望去,是這條商業街一側二樓掛著的巨型海報箱連線的鐵架開鏽斷裂,半邊都鬆了,掛在牆上搖搖欲墜,風一吹,鏽蝕的金屬架不住晃盪發出了聲響,連著上面鬆脫出來己經全白的海報也迎風獵獵。
店鋪和街上的瘋子都被吸引,衝出來或是扭頭去望,見只是本就鬆動的廣告箱弄出的動靜,又挪開了目光。
仿若一面喪旗飄蕩著的海報卻給了二人希望。這海報只要能倒下來,一定會遮一下瘋子的視線,他們離拐角不過十數米的一衝,奮力衝過去就能暫且脫身。
二人對視,知道彼此都想到了一處,於是一起思考起下一個問題——怎麼讓廣告箱倒下來?
金屬架雖然看起來就在斷裂的邊緣,但現在火燒眉毛,二人不能賭它就在這一時半刻自己斷掉。無聲地拉開揹包,祁山拿出來裡面裝滿了積雪的水壺,用衣服包住一層,躲在車後預計著拋物的角度和落點。
他必須一擊即中,這樣砸擊聲才能和接下來的廣告箱落地聲混為一體不被瘋子多注意,而來回看的瘋子也不會給他們一首扔東西的機會。
祁山瞄準廣告牌和牆體相連的腐朽角碼處,原牧川從另一側觀察瘋子動向,見街上的瘋子腦袋微微側過去的一瞬間,他一扯祁山。祁山會意,被衣服裹著的水壺丟擲,貼著牆砸在預定的落點,發出沉悶的一聲,接著就要落地。
二人擺出隨時起跑的姿勢,不管廣告牌會不會落下來。
瘋子看了過來,見廣告牌發出吱呀一聲的金屬長吟,上側連線處再也承受不住,傾倒下來,海報也跟著遮天蔽日地落下來。
就是現在!二人藉著海報的遮掩奪路狂奔,搶這短短十幾米卻又致命的距離往轉角後跑去,廣告牌下面也承接不住斷裂的重量,整個巨幅廣告徹底倒下,街上塵土飛揚,混著漸漸密集的雨絲。
身後一聲塵埃落定,沒有瘋子追出來的動靜,他們跑過拐角也不敢停,祁山回想著地圖架著一旁拼命忍著咳嗽的原牧川要往另一條街拐,卻突然聽見又一陣紛亂的腳步聲,不是在他們身後。
祁山連忙一扛原牧川,閃進了一旁雜亂的店面裡,連門都沒有,二人躲在櫃檯後,見遠處又是一群人影拐過來。
竟是又一群瘋子。
它們在朝著廣告牌倒下那一聲巨響的方向跑去,而隨著腳步聲越來越響,原本在街上搜東西的那夥瘋子也聞聲追出來,兩夥瘋子撞了個正著。
見是同類,它們似乎稍稍有些失望,但沒有人類做樂子,同類又有什麼關係,它們早己在尋找之間感到乏味,急需發洩。
街上血肉橫飛,有些沉迷於廝打,有些己經拖著無力反抗的同類去單方面發洩慾望,打得越激烈,笑聲反而越響亮,一時寧靜的小鎮也變成了地獄裡惡鬼相鬥的場所。
兩人沒空去看瘋子打架,趁著這個機會從櫃檯後面一點點往後挪,有光從身後打過來,這個店鋪是有後門的,二人預備著從那裡溜走。
這麼一個鎮子應該也不會點背到遇到第三波瘋子,二人在心裡祈禱著,背後又是一涼,是穿堂風呼嘯而過。
正抱著同伴腦袋用手挖腦子吃的瘋子頓住了,它把那半個頭顱一扔,鼻子不住地嗅聞著,頂著風向店鋪的方向走來。
風還不停,它越聞臉上的笑容越大,發出怪笑聲朝著店鋪衝來,其它瘋子注意到它的動向,預料到裡面有什麼,自然不允許同伴吃獨食,反應快地己經退出群架,跟著一起跑,果然看見店鋪裡兩個人影突現,正站起身拔腿就跑!
兩人在看見瘋子聞氣味就感到不妙,風吹晃動了廣告牌,給他們提供了思路和機會,此時也吹開他們身上的氣味,真是時也命也。
祁山撐起原牧川倉皇向後門的位置跑,這條是店鋪後街,倒塌下來的雜物堆得整條街狹窄擁擠。原牧川能站起來走動己經是勉強,剛剛狂奔的一小段路己經是讓他不堪重負,此時呼吸己經是控制不住的紊亂。
祁山揹著兩個包,死死拽著原牧川帶著他在雜物堆積的巷子裡艱難穿行著,身後的瘋子驟然看到活人,連跑帶跳地追在身後,兩夥瘋子湊在一起還有二十多個,此時爭先恐後地擠了個水洩不通,都不肯相讓。
前面的瘋子被推倒撞倒,被後面的瘋子踩過去,屍體倒下去把巷子堵得更加擁擠,洩憤也為攻擊,後面的瘋子撕扯下屍體的肢體就朝前面的二人砸過來,祁山把原牧川擋著,身後的東西不停砸過來,他扯起揹包護住頭。
風吹愈烈,頭頂上本就灰沉的天更是烏雲密佈,破春的雨愈發淋漓 暢快,迅疾至暴雨。
二人跑出巷子,悽風苦雨之間,原牧川的呼吸己經是紊亂至極,他劇烈地咳嗽著,血沫又是一股一股地冒。祁山壓下心底裡濃濃的絕望,強行架著原牧川不肯放手,朝著前面的另一條街巷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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