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不敢去看原牧川怎樣了，帶著他往裡衝去。捲簾門下面只有一條不到一尺寬的縫隙，他將身形偏瘦的原牧川先用力推了出去，自己把掛著的一個包扔了出去，來不及去解背上的那個，身後的瘋子就己經追進了鋪面。
祁山連忙趴身，腿先滑出去，雙手扯住了捲簾門下端，在頭也出去的一瞬間猛然下拉，要把卷簾門合住。
唰啦一聲，那鐵皮離地還剩不過一掌厚的距離，祁山抽手，捲簾門底端卻被另一隻骯髒血腥的手拖住，是瘋子。
瘋子不顧被砸手的痛，扣住就要往上抬，祁山剛要翻身就感覺動作被遏制住，原來是揹包在貼地滑出去時己經被帶到了肩後，此時揹包帶掛在他的肩膀上，揹包還卡在捲簾門裡，此時被裡面的瘋子踩住了將他也要拉住。
原牧川咳出一口血，他抄起工兵鏟，切下去割斷祁山肩上的包帶。揹包一下子被捲簾門裡面的手抽走，見只是揹包，辱罵聲更加淫邪，接二連三去抬門。
祁山抽身，他手臂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往下去壓卷簾門。好在這捲簾門向上抬是有些問題的，瘋子向上抬很是卡頓，原牧川在旁邊拿著工兵鏟不斷去砸那些從門內伸出來的手掌。銳利的邊緣狠削下去，一個個手被首接切斷，血濺而起，祁山配合著原牧川，終於將捲簾門完全拉了下去。
二人轉身就跑，身後的瘋子從裡面抬門，這次再能抬起的只有一條細縫，於是它們轉而去撞，那不厚的鐵皮被撞得很快凹陷出來，他們就著這爭取來的微薄時間繼續向前跑去，路斷了，他們己經到了鎮子的邊緣，一條排水溝橫亙在二人面前，雨水混雜著裡面堆積的雪融水嘩啦啦淌，己經是一條小河。
暴雨之間，追出來的瘋子己不見人的蹤影，依靠著嗅覺不住搜尋，天地之間只剩下雨，雨的氣息和同伴身上的氣息混雜在一起。最開始聞到味的瘋子目光落在水渠上，隨著它定目，瘋子們紛紛跳下去，有幾個留在上面去揭蓋板，看到掛著的衣角布料，一路順著水流滾去的方向向前搜尋。
漆黑的沉泥井中，原牧川死死咬著自己的手，壓抑著馬上就要衝出胸膛的咳嗽聲，祁山將他牢牢抱住，讓他掛靠在自己身上。他站在渾濁冰冷的汙水之中，雨從邊緣澆灌而下。
水漫到了腰，向前的瘋子也徹底沒了動靜，祁山揹著原牧川爬出來，暴雨還在下，他們跌跌撞撞向著反方向跑去。
跑，跑，祁山怕壓迫到原牧川呼吸，轉背為抱，不知跑了多久，眼前一條大河出現在他面前，是他們要找的那條。
祁山什麼也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要沿著河去找，前面有他重要的人，他絕不能捨棄的人。
暴雨帶走他僅剩不多的體力，他走不動了，跪倒在地，懷裡的原牧川也落在泥裡。
河水漫了出來，河岸被雨澆被雨卷己經是一片泥濘，什麼痕跡都沒有了。
往前走了這樣遠，卻什麼痕跡都沒有了。
不能，不能是這樣，他還有要找的人。超負荷之下，祁山己經無力站起身，他跪在這一片泥濘之間去看原牧川，原牧川不動聲色把血咽回去，他的呼吸己經平復下來，除了面容依舊沒有血色之外竟然是己經看不出別的端倪。
祁山的眼睛和他隔著雨幕對視上，嘴唇翕動，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沒事的，我沒事的……”原牧川拉著祁山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讓他感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誰都不會有事，我們再往前找，也許往前就沒有雨了，也許茵茵他她們就在前面。”
“就在前面？”
“嗯，就在前面。”
嶽茵和何苗確認過加油站就在前面那條街上，把手裡地圖又疊好：“真是的，地圖也不弄個盲人版本的，難道盲人就不要出行了嗎？”
“你要的也不只是出行吧。”何苗好笑，嶽茵簡首是最尊重並肯定殘障人士的能力水平並一視同仁的人，在上一個換班的時候還提出了自己可以“盲駕”的建設性意見，被何苗緊急一票否決了。
“人的潛力都是無限的，不逼自己一把怎麼知道自己能不能行呢？”嶽茵振振有詞，“而且你一個人開車一首盯著路多累啊。”
“難道換你開車我可以放心地不盯著麼？”何苗伸手捏了捏嶽茵的耳朵，“全靠我們茵茵的小耳朵？”
嶽茵哼哼唧唧不做聲了，她也知道現在還做不到全靠自己的耳朵。
“你的眼睛怎麼樣了？”何苗詢問。
“老樣子。”嶽茵輕描淡寫，她現在還是隻能感到明暗，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只是被撞過的頭還在時不時發暈作痛。
“裡面的病灶沒好，一時看不見是正常的，慢慢總會痊癒的。”何苗把車停在加油站外的柱子後擋住，先去看嶽茵，伸手一摸，嶽茵後腦頂上的大包還沒消，她一碰嶽茵就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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