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媽當天就拉著我去了何家。
何家院裡擺著新買的保溫箱，紅色塑膠膜還沒撕。
孫翠蓮坐在小板凳上擇豆角，看見我們，故意提高嗓門。
“喲，稀客啊。是來學做乾淨飯的？”
我媽上去就是一句。
“孫翠蓮，把你們家欠的錢先還了。”
孫翠蓮手一頓。
“什麼錢？”
“康復費，飯錢，假肢定金。”
我媽把一張舊紙拍到桌上。
“當年何滿倉摔斷腿，你家揭不開鍋，我家一天三頓送飯。後來醫院催費，我男人取了五萬給你。你們說工傷賠償下來就還。”
何滿倉從屋裡出來，柺杖敲得咚咚響。
“證據呢？欠條呢？”
我媽冷冷看他。
“家裡有賬本，有影印件，還有老趙作證。”
孫翠蓮立刻往地上一坐。
“聽見沒有！林家這是窮瘋了！罰了三萬，就來訛我們家！”
鄰居探頭探腦。
何滿倉也嚷起來。
“當初送飯是你們自己願意，誰逼你了？你現在算飯錢，親戚都沒得做！”
我媽氣得臉發白。
“親戚？舉報的時候怎麼不說親戚？”
門簾一掀，何建平走出來。
他手裡端著杯茶，表情很淡。
“嬸，舊事如果有爭議，可以去法院。別在我家門口造謠。”
我說：“那你家供餐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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