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佛羅倫薩到羅馬，火車走了不到兩個小時。
沈清漓靠窗坐著，看托斯卡納的田園景色漸漸變成拉齊奧的丘陵。林小滿趴在面前的小桌板上，隨著列車的搖晃昏昏欲睡。蘇洛坐在過道另一側，難得沒有戴耳機，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宋知文在數義大利語的動詞變位，聲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陳嘉和方琦在後面小聲聊著天，不時笑出聲來。白桃和江晚隔幾排的位置分享著一袋車釐子。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分散在各個車廂，攝像師偶爾扛著機器走一圈，拍些“旅途花絮”。
“羅馬。”沈清漓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
系統說：“你對羅馬有感覺嗎？”
“沒有。但我奶以前養過一盆羅馬薄荷。”
“你奶奶……還養薄荷？”
“養了很多。”沈清漓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個不確定的遠點上，“她說薄荷好活，給點水就能長。後來她走了，那些薄荷就沒人管了，自己長了滿滿一院子。”
系統的聲音放輕了：“你奶奶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清漓沒有立刻回答。
列車駛入一條隧道，窗外的光線驟然暗下來。她的臉映在玻璃上，像一張泛舊的畫。
“她是個很聰明的人。”她終於說，“什麼都會，什麼都做得好。就是太聰明了，聰明到覺得自己能扛下所有事。”
系統沒接話。
“後來她發現有些事扛不動了。”沈清漓的聲音越來越輕，“就把院子留給我，自己去睡了。”
列車駛出隧道，光線重新湧進來，有些刺目。
沈清漓閉了閉眼。
“到了羅馬，我能不能自己去看看那個萬神殿？”她忽然問。
系統說：“你相信神靈嗎？”
“不信。”沈清漓說，“但我奶信。她說萬神殿的穹頂上有個洞，光從那裡漏下來，像天在跟人說話。”
“那你要去看嗎？”
“看情況吧，行程緊。”
系統想了想，說：“如果節目組允許自由活動，我給你帶路。羅馬我熟。”
沈清漓嘴角動了一下：“你一個高維繫統，對羅馬熟？”
“我在前任宿主的世界裡見過一個類似的文明，建築風格很像。而且我的資料庫裡存著地球所有著名景點的三維模型。”系統有些得意，“你跟著我走，絕對不會迷路。”
“行。那說好了。”
火車到站後，節目組安排了專車把大家送到酒店。這家酒店離西班牙廣場不遠，房間比米蘭的小一些，但推開窗就能看見一排排赭紅色的屋頂和錯落的教堂圓頂。
放下行李，節目組給了兩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晚上六點集合，去參加羅馬音樂學院的一個晚間座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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