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彈了一組音階。
沈清漓站在鋼琴旁，跟著唱。聲音從低到高，一路順暢地滑上去，像一條銀線穿過針眼。到高音區時，她的真假聲切換幾乎聽不出痕跡。
姜老師的手指在琴鍵上停了一下，回頭看她：“你學過美聲？”
“沒有。家裡教過一些呼吸的方法。”
“什麼呼吸法？”
“丹田蓄氣，以意領氣。”沈清漓說得很平淡，像是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姜老師眼神微動：“你家裡做什麼的？”
“種地的。”
姜老師：“……”
她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接下來，她把《無問》的譜子從頭到尾彈了一遍，讓沈清漓跟著視唱。
沈清漓只看了兩遍譜子，第三遍就能完整地唱下來了。音準、節奏、樂句的呼吸點，無一不準。
姜老師沉默良久，站起來說：“這首歌的曲調是典型的五聲調式轉調，有很濃的中國古典意蘊。你用純流行唱法會顯得單薄，用純美聲唱又太重。”
她看向沈清漓：“你自己的理解是什麼？”
沈清漓低頭看了看譜子，開口說：“這首歌裡有幾個長音，拖得很長，像古琴的餘韻。我想用氣聲和咽音的混合，讓聲音從眉心出來，不往上頂，往前送。”
姜老師眼睛亮了：“繼續說。”
“副歌部分的轉調，情緒上是‘問天’，但聲音上不能喊。要收著，像山谷裡的回聲。”
姜老師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你這孩子，怎麼不去音樂學院？來這裡真是……”
她沒把話說完，但沈清漓聽出了那半句沒說的話：屈才。
隊員們陸續到齊後，姜老師開始帶大家做基礎的氣息訓練。沈清漓站在隊伍最後，閉著眼，按照自己的節奏呼吸吐納。她注意到宋知文的氣息控制很穩，而林小滿則明顯有些緊張，每次唱到高音都會不自覺地上提肩膀。
休息時，她把林小滿叫到一旁：“你唱歌的時候，肩膀別往上抬。氣會卡在胸口，上不去。”
林小滿苦著臉：“我知道啊，可是控制不住。”
“不是控制。是想象。”
“想象什麼？”
沈清漓看著她：“想象你站在懸崖邊，下面是很深很深的山谷。你唱出去的聲音不會掉下去，它會變成一隻鳥，自己飛上去。”
林小滿愣愣地看著她，然後閉眼試了一次。
這一次，她的高音竟真的輕鬆了一些。
“好神奇！”林小滿驚喜得抓住沈清漓的手，“清漓你太會教了！我覺得我頓悟了！”
沈清漓把手抽回來：“那你再頓悟幾次，副歌就能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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