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女生叫茱莉亞,學美聲,熱情似火,一見面就給了每人一個貼面禮。林小滿被親得耳朵都紅了,沈清漓倒是坦然受了,只是微微後仰了些。
“你們會什麼樂器?”茱莉亞用英語問,語速快得像開機關槍。
林小滿勉強聽懂了,指了指自己:“我唱歌。”
顧衍舉手:“鋼琴。”
捲髮男生馬可拍了拍自己帶來的手風琴,笑得燦爛。眼鏡女孩艾琳娜輕聲說她會大提琴。
只剩沈清漓了。
“古琴。”她說。
茱莉亞眨眨眼:“古琴?就是昨天你彈的那個……很古老的樂器?”
沈清漓點頭。
“太酷了!那我們就來做一箇中意混搭的即興曲!”茱莉亞興奮地拍手,“手風琴起頭,大提琴鋪底,鋼琴走和聲,我和林小滿唱雙聲部,古琴在中間負責——”
她頓了頓,沒想好怎麼描述。
“負責把你們都串起來。”顧衍插嘴。
沈清漓看了他一眼。顧衍長得白淨斯文,笑起來有顆小虎牙,說話不緊不慢,普通話裡帶點南方的糯。
“行。”沈清漓說。
於是排練開始。
手風琴歡快,大提琴溫柔,鋼琴清亮,美聲高亢,林小滿聲音甜潤。六個完全不同質地的聲音攪在一起,最開始亂鬨鬨的,像一鍋煮開的雜糧粥。
沈清漓坐在旁邊,沒有急著加入。她閉著眼聽了一會兒,然後抬手在琴絃上撥了一個長音。
那聲音不尖,不響,卻像一條船從吵嚷的碼頭慢慢駛出去。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跟著這個音走。”沈清漓說,“馬可,你的手風琴從C大調切到a小調。顧衍,鋼琴只走根音。艾琳娜,大提琴跟著古琴的線條。茱莉亞和小滿,人聲先不要進,等第二遍主旋律再出來。”
她話不多,三言兩語把結構定了下來。
顧衍推了推眼鏡,眼裡帶著驚異:“你學過編曲?”
“沒有。”沈清漓低頭調絃,“只是聽出來了。”
排練變得順暢起來。
沈清漓用古琴定基調,用不同的指法暗示段落轉換——散音代表行走,泛音代表停頓,按音代表流轉。義大利學生們不懂這些術語,但他們能感覺到音樂里的“呼吸”。漸漸地,手風琴不再搶拍,大提琴不再拖沓,人聲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三個小時後,當六個人把這段即興的合奏完整走完一遍時,小禮堂裡響起了零星的掌聲。原來其他組的成員和工作人員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圍了過來,在門口和窗邊聽了好一陣。
下午的展示環節,沈清漓這一組被安排在最後一個。前幾組表現都不錯,有的用民樂配爵士,有的做電子混搭,熱熱鬧鬧,頗有青春氣息。
輪到第三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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