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在昏黃的油燈光暈中舞動,彷彿是清虛道長,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緒。
李朝陽並未催促,只是靜靜地坐著。
那份耐心與定力,彷彿能鎮壓世間一切浮躁。
直到那粗重的呼吸漸漸平復,轉為一種深潭般的幽寂。
“道長,你二十餘載寒暑不輟,體內積攢的天罡真氣已渾厚如淵,總量甚至不輸於一般的先天初期強者。只是這口‘元陽’有漏,才致使......真氣如漏舟載水,難以承載。”
“若道長信得過我,我願以自身至陽至剛的先天真氣,為你衝開那層......淤塞二十年的壁壘,助你成就先天境界”
清虛道長猛地抬頭,雙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是屬於後天巔峰強者本能的警惕。
武道修行,乃逆水行舟,最忌外力橫加干涉,尤其是這等關乎道基根本的突破。
一個不慎,便是經脈盡毀,道心崩塌的下場。
他凝視著李朝陽,試圖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找出一絲波動。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只有李朝陽那雙清澈坦蕩,深不見底的眸子。
那眸中無慾無求,唯有洞察世事的自信,以及一股煌煌如大日的浩然正氣。
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股,令人心悸卻又無比安心的氣場。
他心中築起的堤防,竟如陽光下的積雪般,一寸寸瓦解。
眼前這年輕人,能一眼看穿他的功法,層級,乃至封塵二十年的隱秘,其能耐早已超凡入聖。
若真要對他不利,方才點破那致命破綻時,便是絕佳時機,何須等到現在?
“小友......你為何要幫我......我與你萍水相逢,無親無故,甚至......連姓名都未曾詳詢。這般機緣,乃是修道者夢寐以求,你卻輕易予人?”
李朝陽聞言,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衣袍在微弱的氣流中輕輕拂動,身影在昏黃的牆壁上拉得極長,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莫名的感染力,彷彿在闡述天地至理。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相逢即是有緣,何必追問因果......幫你,或許便是在幫我自己。”
“道長突破先天,於這凋敝的全真道統,於這終南山的數百年氣運,未嘗不是一件幸事。而我......亦需見證這‘破而後立’的武道真諦。”
清虛道長沉默良久,屋內再次安靜下來,但這一次,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壓抑,而是一種撥雲見日前的凝重。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警惕終於消散,一種豁出一切的希望。
他對著李朝陽,鄭重地整理道袍,行了一個標準的道家三稽首大禮,動作虔誠而莊重。
“貧道......清虛,代終南全真一脈,謝過道友成全......此恩再造,沒齒難忘!”
李朝陽不再多言,一步踏前,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起一縷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金紅色流光,熾熱而純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