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聲音?”他抬頭問夥計。
話音未落,大門被撞開,木屑迸濺。
二百緹騎如黑潮湧入,繡春刀半出鞘,寒光映著日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駱養性一身飛魚服,腰懸繡春刀,從人叢中踱出,臉上是陰冷的表情。
“駱大人!範某一直奉公守法,為何深夜帶人來我家?”範德昌扔下月餅,圓臉上擠出惶恐。
駱養性飛起一腳,繡春刀鞘順勢磕開活板,木屑飛濺。
他五指如鉤,扣住鐵匣鎖釦,“咔”地捏碎火漆。
匣內是十幾封泛黃的信箋,牛皮紙封,火漆印著後金文字......一個猙獰的狼頭。
範德昌手指向書架,雙眼瞪大,滿是不可置信:“你怎麼知道我藏信的地方?”
駱養性抽出一封,展開信件檢視:“我錦衣衛想知道的訊息,自然有辦法探聽到!”
信件內容:天聰五年,額哲部與范家議定,鐵器五百斤、硫磺一百斤,銀貨兩訖......
範德昌癱坐在地,這書信要是呈上去,范家滿門抄斬都不止。
他膝行過來,抓住駱養性的袍角:“駱大人......只要你高抬貴手......我願獻出一百萬兩銀子.......你看能不能......”
駱養性一腳踹開他,冷笑:“蠢貨,來人,把範府的人全抓了,帶到詔獄好好審審。”
隨後,緹騎從范家地窖裡起出一百多萬兩白銀,成箱成箱碼好。
駱養性按李朝陽吩咐,全部裝車,直送宮中內帑。
申時末,乾清宮。
王承恩捧著一份清單,顫巍巍遞到崇禎面前:“萬歲爺,僅范家在京城的莊園......就抄出白銀一百多萬兩......還不算商鋪和田產,這八大晉商,實在是太有錢了。”
崇禎正批閱奏摺,聞言筆尖一頓,抬起頭。
他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但很快又壓下去,板起臉:“李朝陽......倒是識趣,知道朕缺錢,就抄出......這麼多錢來。”
王承恩低眉順眼:“是......萬歲爺。不過朝野都在傳,諸公彈劾李大人,說他以武臣凌商賈……”
崇禎冷笑一聲,將清單拍在案上:“他凌的是資敵的晉商!朕看那幫人,是心疼自己的錢袋子了。傳朕的口諭,讓駱養性接著查,八大晉商還剩幾家......還有他們的山西老家,也都給朕翻個底朝天......朕正愁內帑空虛。至於罵名,有李朝陽頂著,朕怕什麼?”
王承恩眼皮一跳,連忙應聲:“是,奴婢這就去傳。”
崇禎又補充一句:“告訴李朝陽,他辦得好。銀行那邊,朕不插手,讓他放手去幹。”
王承恩退下後,崇禎拿起清單又看了一遍,忍不住笑出聲:“這小子,雖然慵懶不愛管事,但給朕送銀子倒是勤快。抄一家送一家,倒是朕......有些小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