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黑漆漆的，安靜的街道上只剩下了細微的腳步聲。
夜風攏了攏衛衣的領口，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靜默的望著不遠處亮著暖黃色光芒的房子。
夜風沒走近，只是沉默的站在那，目不轉睛的瞧著看。
突然，一直緊閉的大門忽然拉開了個縫隙，從裡面走出來一個有些蒼老的中年婦女。
少年朝著黑暗之中隱了隱，臉越發的朝著帽簷裡面遮掩，幾乎都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夜風抬腳準備離開。
忽然身後響起一道帶著些不確定以及嘶啞的聲音，“是小風嗎...？”
夜風離開的腳步一頓，慢慢的轉過身，聲音平靜的喊了聲，“師孃。”
“真是你啊小風，來了怎麼不進去。”
中年婦女是老廖的妻子，跟老廖是自由戀愛，感情平淡卻綿密的像流水一樣。
這些都是老廖說的。
此刻，楊素琴走近了兩分，夜風才看見了她的面容。
之前一班的同學見過楊素琴，甚至還打趣過老廖，說他哪來的好福氣，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她溫柔和煦，帶著南方女性獨有的朦朧氣質，皮膚白皙，就算是上了年紀，站在那都像是一朵雨後梔子。
尤其是和老廖站在一起的時候，這種差別會顯現的更大。
夜風還記得當時老廖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不但沒生氣，甚至還格外驕傲的甩了甩稀疏的發頂。
他說：沒辦法運氣好娶到了這麼好的一個媳婦。
老廖帶他來家裡吃飯的時候，她總會溫和的笑著讓他多吃點。
可現在，夜風幾乎已經從她身上看不見了曾經的影子。
面容憔悴，嘴唇乾裂，甚至於曾經被老廖誇過很多次的烏黑的發也露出了縷縷斑白，像一朵被打落在水中四分五裂的梔子。
夜風垂了下眼，被秋風吹的有些酸澀的難受，“我就是來看看。”
楊素琴想要像往常一樣勾一下嘴角，安撫一下這個曾經老廖格外心疼的孩子。
但是嘴唇上像是掛上了萬斤重物，拽著她的嘴角向下，只能生硬的擠出一個苦澀的笑。
“來了就進去看看吧，老廖要是知道你來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夜風聲音啞然，“好。”
房子裡面的佈局和夜風之前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溫馨柔和，到處都是家的味道。
夜風視線轉動，茶几桌子上花瓶裡的鮮花已經枯萎，花瓣腐敗。
楊素琴注重生活，喜歡一些花花草草，老廖總是會在晚自習下課的時候給她帶一束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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