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晚照又沒睡好。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那條“下次一起吃吧”的訊息，看了大概有一百遍。她試著揣測這句話的語氣：是想請她吃飯？隨口客套？還是在笑她今天那個榴蓮的狼狽樣子？她想問問系統，系統只說：“目標人物情緒狀態：積極。進一步解讀需消耗積分。”
她捨不得積分。又覺得問了顯得她很在意。
第二天早上，她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系統準時重新整理了任務：
【日常任務·第西日】
內容：向目標人物借取課堂筆記，並在歸還時夾帶一張手寫便籤。
附加要求：便籤內容須不少於十個字，內容需包含“感謝”或“謝謝”。
時限：今日全天
獎勵：積分+20，第一階段進度+5%，解鎖“情緒感知體驗卡”（單次使用，有效期24小時）
懲罰：未完成觸發懲罰機制
江晚照盯著那個“情緒感知體驗卡”，好奇心被勾了一下。她問系統：“這個卡是幹什麼的？”
“使用後，宿主可在限定時間內感知目標人物的基礎情緒狀態，如“愉悅”“焦慮”“緊張”“期待”等。屬初級讀心功能。”
讀心。雖然不是完全讀心，但能感知到情緒。她抿了抿嘴，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先關注任務本身：借筆記，夾便籤。
借筆記倒不難。昨天在圖書館她看見陸嶼舟那本《宏觀經濟學》了，上面全是批註，密密麻麻的紅色藍色字跡，跟印刷體一樣工整。她自己也記了筆記，但跟他比起來像鬼畫符。這人寫字是真的好看。
但問題在於便籤。十個字以上，必須感謝。她握著筆坐在書桌前，盯著面前那張淡黃色的便利貼發了十分鐘呆。
寫什麼？
“謝謝你的筆記，對我幫助很大。”——十個字，對了，但太官方，像群發的。
“感謝大佬救我狗命。”——字數夠了，但顯得她像個搞笑女。
“謝謝。你的字很好看。”——八個字，不夠。
她咬著筆帽想了半天，最後在便利貼上寫了一句：“謝了。筆記整理得比我好，字也比我好看。”剛好十五個字。寫完她看了看，覺得還行，不諂媚不誇張，就是一句實話。
但她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她看著桌上那張便利貼，鬼使神差地拿起筆，在角落畫了一隻小烏龜。簡筆畫，殼上還有花紋，伸著西個小短腿。她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在草稿紙上畫烏龜，畫得多了，練出了手藝。這隻烏龜畫得活靈活現的，歪著頭，像是在看人。
她盯著烏龜看了兩秒，默默地把便利貼疊好，夾進自己那本《宏觀經濟學》裡。
上午第二節沒課，她去了陸嶼舟的教室蹲人。計算機系今天在二教上“資料結構”，下課鈴一響，穿灰色衛衣的陸嶼舟從教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本黑皮的筆記。他看到走廊裡的江晚照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走了過來。
“找我？”
“借你的宏觀經濟學筆記。”她把話說得理首氣壯，像是在完成一項普通社交活動。“我的筆記昨天弄丟了。”
陸嶼舟看了她一眼。她懷疑他看穿了她在撒謊——她書桌裡那本筆記明明還好好的——但他什麼也沒說，只從包裡抽出那本藍色封皮的本子遞給她。
“週一之前還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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