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江晚照從研究生院送完材料回來，路過藝術樓的時候聽見了一陣鋼琴聲。彈的是《致愛麗絲》，流暢但有點刻意，每個音符都處理得乾乾淨淨，像是練了上千遍。她沒在意，低頭看手機。
陸嶼舟二十分鐘前發了條訊息：“下午有訓練，六點結束。晚飯一起？”
她回了個“好”，收起手機繼續走。走到藝術樓門口的時候，門開了，走出來一個栗色長卷發的女生。女生長得很好看，穿著藕粉色的針織衫和白色闊腿褲，化了精緻的淡妝，整個人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她看到江晚照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笑了一下。
“你是江晚照吧？”
江晚照抬眼：“你是？”
“我叫沈微。藝術學院的，鋼琴特長生。”她笑得很好看，眼底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我是陸嶼舟的高中同學。你們在一起了嗎？”
問題來得太首接，江晚照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嘛。”沈微歪了歪頭，捲髮垂到一邊肩上，“我認識他六年了，還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這麼上心。上次籃球賽我看到你在場邊——他往你看的方向比平時多投了六個三分球。挺有意思的。”
江晚照抿了一下嘴，沒接話。
沈微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低了一點點：“我就是想跟你說，他這個人吧，看起來好接近，其實很難真正走進他心裡。如果你只是玩玩的話，趁早收手。”
“你這話是替他說的，還是替自己說的？”
沈微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個好看的笑容：“替他說的。也替我自己說的。”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高跟鞋敲著石板地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江晚照站在藝術樓門口，看著她走遠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生氣，也不是吃醋，更像是被一隻貓爪輕輕撓了一下，不疼，但癢。
“系統，”她在心裡喊。
“在。”
“那個沈微，她跟陸嶼舟什麼關係？”
“目標人物陸嶼舟與沈微為高中同校同學，沈微曾於高二向目標人物表白，目標人物拒絕。雙方此後保持普通朋友關係。當前沈微對目標人物的情感傾向：單向好感。目標人物對沈微的情感傾向：無戀愛意向。”
“……你連這都知道？”
“系統資料庫包含目標人物社交關係的完整備份。宿主如有需要，可隨時查詢。”
江晚照想了想，又問：“那她今天來找我，系統有預判嗎？”
“系統檢測到沈微近一週內持續關注宿主社交媒體動態，於今日宿主經過藝術樓前主動蹲守。系統未提前告知宿主，原因有二：一，無安全威脅；二，系統認為宿主有權利自主處理異性競爭者。”
“你可真會甩鍋。”
她收起手機往籃球館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可能是因為沈微那句“我認識他六年了”讓她心裡不太舒服，也可能是因為她忽然想見他。
下午六點，籃球館訓練剛剛結束。陸嶼舟站在場邊喝水，頭髮被汗浸溼了，額前的碎髮貼在皮膚上。他仰頭喝水的時候喉結滾動，脖頸的線條拉得很長。江晚照靠在門口看著他，他喝完水放下瓶子，回頭看見她，眼睛裡立刻浮上一層笑意。
“來多久了？”
“剛來。”
他走過來，身上的熱氣混著一點點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很乾淨。他低頭看她，看了兩秒，然後皺了一下眉：“你遇到誰了？”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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