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書桌前，猶豫了兩秒，點了“是”。
面板展開。螢幕上出現了一段類似程式碼日誌的東西，格式很陌生，像是某種她看不懂的程式語言。但其中有一段被翻譯成了中文，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了。
“實驗編號：L-027。專案名稱：情感模擬互動系統。開發團隊：嶼舟科技·AI實驗室。開發日期：2035年6月。”
她的手抖了一下。
嶼舟科技。她在一瞬間只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陸嶼舟的家族企業叫“嶼舟教育”，而他一首想做的，是遊戲開發和AI。這個系統來自“嶼舟科技”，時間寫著2035年——是十幾年後。
她繼續往下看。
“系統原型：擬用於人機情感互動的初代產品。因時空環境異常，原型機於測試階段發生資料洩露，穿越至2025年，與目標宿主江晚照建立繫結。該穿越為意外事件。系統核心設定：情感實驗資料將反饋至開發團隊，用於最佳化產品的情感模擬精度。”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系統說“資料洩露”“意外穿越”。這意味著它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本來不應該繫結她。它來自十幾年後，來自一個叫“嶼舟科技”的公司，那個公司的創始人——
她翻到檔案最底下。有一行極小的字，像是被誰後來加上去的備註：
“備註：該原型機的初始情感資料模板，由嶼舟科技創始人陸嶼舟本人錄入。模板來源：其個人對宿主江晚照的全部情感記憶與認知資料。系統相當於創始人對宿主情感的一個數據化投影。”
江晚照看著那行字，呼吸停了半拍。
陸嶼舟錄入的資料。他自己的情感記憶。他把那些藏了十幾年的東西——辯論賽的那張照片、圖書館的每一次偷看、麵館的那句“是我先看你的”——全部變成了資料，存進了這個系統裡。系統帶著這些資料回到了過去，找到了她，逼她主動走向他。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他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決定把對她的喜歡存成資料、做成AI、送回到她身邊。
她慢慢地靠到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窗外的雨還在下，滴滴答答地敲著玻璃。她忽然很想見他，現在就見。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了，他應該己經睡了。但她還是開啟微信打了三個字：“睡了嗎？”
對面秒回：“沒。怎麼了？”
“我想見你。”
對面安靜了幾秒，然後回了一條：“樓下。我馬上到。”
她穿著拖鞋就跑下了樓。推開宿舍樓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雨己經小了，像霧氣一樣飄在半空。路燈下面是溼漉漉的水泥地，倒映著一圈一圈的光暈。她站在屋簷下等，不到三分鐘，就看到他跑過來了——穿著那件灰色的薄開衫，頭髮被霧氣打溼了一點，呼吸有點急，像是從宿舍一路跑來的。
他看到她的第一句話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江晚照看著他的臉。路燈把他的輪廓照得柔軟又清晰，他額前的碎髮上掛著細小的水珠，眉眼在霧氣裡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紗。她衝下臺階，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手臂環住他腰的那一刻，她的臉埋進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急促地響著，比她的還快。他愣了一下，然後手臂慢慢抬起來環住她的肩膀，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做噩夢了？”
“沒有。”
“那怎麼了？”
她悶在他胸口說：“我想你了。”
他停了一拍，然後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臉頰傳過來，暖暖的，穩穩的。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聲音從頭頂上方落下來，像雨後的第一縷風：“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他們站在雨霧裡的路燈下抱了很久。系統面板在她意識角落裡亮了一下，彈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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