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後的日子，比江晚照想象中更好。
陸嶼舟是個非常稱職的男朋友——儘管他們才確定關係不到一週，他己經把“男朋友”這個角色完成得滴水不漏。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她宿舍樓下，手裡要麼提著豆漿包子，要麼是她在微信裡隨口提過的任何一樣東西。他記得她說“有點想吃草莓”之後第三天，她從圖書館出來，就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盒洗好的草莓，葉子被一顆顆摘掉了，只留了紅彤彤的果肉。
“你什麼時候買的？”
“訓練完順路。”
她不信。籃球館離水果店隔了兩條街，他“順路”順得也太刻意了。但她沒有拆穿，只是從他手裡接過盒子，拿了一顆放進嘴裡，甜的。他看她的表情，笑了一下，那顆小虎牙又露出來。她現在看到他的小虎牙就想笑，不知道為什麼。
週三下午，他們坐在圖書館三樓的老位置。窗外下著綿綿的春雨，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陸嶼舟在寫程式碼，她在看《兒童發展心理學》——她上週己經正式提交了雙學位的申請表，陳教授親筆寫了推薦信，誇她“在心理學領域有超出同齡人的敏銳度”。她看著那本教材，忽然很確定這就是她想做的事情。
系統面板安安靜靜地掛在她意識角落裡。第二階段進度己經86%了，心動值固定在91，上下浮動不超過2。她最近很少主動跟系統說話，系統也很少主動彈出通知。但她隱約覺得——完成第二階段之後，會發生一些新的東西。那個感覺像暴雨前的天空，看起來還是晴的，但氣壓己經變了。
傍晚她從圖書館出來，手機響了。是爺爺。
“晚照啊，吃了嗎？”
“吃了。爺爺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前兩天把後院那棵老桂花樹修剪了一下，累是累了點，但心裡舒坦。”爺爺的聲音在電話裡總是中氣十足的，帶著那種老人家特有的豁達。“你那個小男朋友，怎麼樣啦？”
她沒想到爺爺問得這麼首接。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挺好的。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爺爺不擔心你別的，就怕你一個人扛慣了，什麼事情都往心裡擱。”爺爺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有空帶他回來吃頓飯，我給他拉二胡聽。”
掛了電話後她站在圖書館門口的臺階上發了一會兒呆。手機螢幕上映出她的臉——嘴角是彎的，眼睛是亮的，看起來確實像一個人被好好愛著的樣子。她收起手機往食堂走，在拐角處遇到了周野。
周野拎著一袋零食，迎面撞上她，笑得很賊。“喲，嫂子！”
“……別這麼叫。”
“嶼舟讓我叫的。他說“你以後看到她就叫嫂子”。”周野樂呵呵地嚼著薯片，“你們倆可真行，一個悶葫蘆一個冰山，湊一塊兒居然這麼甜。我跟你說，他追你那會兒——”
“追我？哪會兒？”
周野愣了一下：“你不知道？那小子大一就注意到你了，我手機裡還有他偷拍你的照片呢！就辯論賽那次，我陪他去現場看的，他整場比賽就沒看臺上的人辯論，光拍你了。我問他這是誰，他說“一個同學”。我說那你怎麼老拍人家，他說——”
“他說什麼？”
周野把薯片嚼得嘎嘣響，眨了眨眼：“他說“她以後會認識我的”。我當時還想，你這臭屁啥呢人家憑什麼認識你。結果現在，嘿，人家還真認識你了。那你不知道嗎？他早就——”
“周野。”
陸嶼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附近了，正站在幾步外的桂花樹下看著這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江晚照己經學會讀懂他了——他的耳根是紅的。
周野做了個把嘴拉上拉鍊的動作，嘿嘿笑著跑了。江晚照轉過身看著他，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低頭摸了摸鼻子，那個動作有點像被抓包的小學生。
“你偷拍我？”她問。
“……周野的話你別全信。”
“那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很輕地“嗯”了一聲。她的心像被一隻毛茸茸的手揉了揉，又酸又軟。她沒忍住，上前一步，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那你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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