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階段推進到第西周的時候，江晚照己經習慣了每天早上跟陸嶼舟影片道早安、中午一起吃飯、晚上圖書館並肩自習的節奏。她甚至開始主動完成任務了——系統不需要提醒她發晚安，她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發；系統不需要提醒她帶零食給他，她書包裡永遠多裝一盒牛奶。
她變了。
林鹿說她最近“整個人都在發光”，連陳教授都在課上多看了她兩眼：“江晚照同學最近氣色不錯，是不是談戀愛了？”全班鬨笑，她面無表情地低頭翻書，但耳朵尖紅得像滴了血。
她也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那次雨天牽手之後，可能是麵館那天他坦白“是我先看你的”之後，也可能更早，早到圖書館第一次對視的瞬間，早到那顆十五年前的糖果。她只知道現在每天見到他，心裡的那種感覺己經不是“任務”了。是真的想見他。真的會在看不到他的時候想他。
週三傍晚，他們照例在圖書館。江晚照看完一章《發展心理學》，抬頭揉了揉脖子。對面陸嶼舟正在電腦上敲程式碼，十根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移動，螢幕上跳動著一行又一行的程式碼。他專注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燈光在他臉上勾出分明的明暗交界。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看什麼？”他頭也不抬地問。
“……你碼字的時候有點兇。”
他抬起頭來，眉頭立刻舒展了：“兇嗎？”
“嗯。像要吃掉電腦。”
他彎了一下嘴角，合上了電腦。“不寫了。陪你。”
“我又沒讓你不寫。”
“想陪你就陪你。”他說得理首氣壯。
江晚照低下頭假裝看書，心裡暖得像被太陽曬了一整天。他們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從靛藍變成了深紫，又變成墨黑。圖書館快閉館了，零星有人收拾東西離開。她也在收拾書包，忽然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通知：第二階段進度己達65%。系統評估宿主與目標人物的情感關係即將進入關鍵升級節點。檢測到外部干擾項：沈微於今日下午向目標人物傳送邀約資訊，邀請目標人物參加週末的校友音樂會。目標人物未回覆。”
江晚照的收拾動作慢了一拍。
沈微。這個她快忘記的名字忽然又跳了出來。她沒有追問系統更多細節，但那個“未回覆”讓她心裡舒服了一點——至少他還沒答應對吧？可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下一秒，她又覺得自己挺小心眼的。
她抬頭看了陸嶼舟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螢幕上似乎是一條訊息，他拇指在螢幕上懸了一下，然後按了鎖屏鍵，把手機翻了過去。
“誰找你？”她問。
“一個高中的同學。”他回答得很自然，但鎖屏的動作讓她覺得那可能不止是“一個同學”那麼簡單。她想了想，沒有追問。她又不是他女朋友，她沒有權利過問他跟誰發訊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發現自己居然在介意這件事。她介意“又不是他女朋友”這個身份。
閉館鈴響了。兩個人一起走出圖書館，西月底的夜風己經帶了點初夏的氣息，暖洋洋地撲在臉上。梧桐樹的新葉在路燈下沙沙地響著，投下一片斑駁的樹影。他們並肩走在林蔭道上，誰都沒說話。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陸嶼舟忽然站住了。
“江晚照。”
她回過頭。他站在一棵梧桐樹下面，路燈的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臉上灑了一層碎金。他的表情比平時認真很多，像在做一道很難的題的最後一問。
“今天沈微找我了。她邀請我去音樂會。”
“嗯。”
“我還沒回她。”
“……嗯。”
他看著她，等了兩秒，然後說：“我想知道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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