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覺得我等了夠久了。”他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燈光、樹影和她自己。“從去年辯論賽到你站起來跟我說“我喜歡你”——雖然是假的，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是中間過了快一年。我覺得我等夠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其實不是假的，想說那天在圖書館她說出“我喜歡你”的那一刻，心跳真的很快，快到她分不清那是系統在控制還是她在說話。但她說不出來。嘴唇發乾，喉頭髮緊。
陸嶼舟又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現在不到一臂。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洗衣液味道，能看到他左眼下那顆淚痣在燈光下的輪廓。
“我不想再去什麼音樂會。我也不想跟任何其他人吃飯、看電影、散步。”他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落在她耳朵裡，清楚得像刻在石板上的銘文。“我只想跟你做這些事。如果你也願意的話，你告訴我一聲。如果不願意——”
“我沒有不願意。”她打斷了他。
她從來沒覺得自己說話這麼快過。像怕自己遲疑了半秒就會錯過什麼一樣，她把這六個字扔出去，扔在西月的夜風裡，扔在梧桐樹的影子下面。
他沒有說話。路燈下他的眼睛彎了一下，嘴角往上揚起一個很輕的弧度，然後他笑了一下，這次笑得很舒展，眼角眉梢都放鬆了，那顆小虎牙明晃晃地露出來，在燈光下像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終於被看到。
“那你現在——”他開口。
“什麼？”
“你那個“大冒險”結束了沒有？”
江晚照愣了一下，然後她猛地意識到他在問什麼。他在問她——“我喜歡你”那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她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眼底那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忽然覺得以前的自己太笨了。她跟他周旋了一個月，裝了無數次冷漠，做了無數件蠢事。其實答案早就在那裡了。
“結束了。”她說。
“嗯。”
他把手伸了過來。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掌心朝上。路燈把他的手掌照得泛著一層淡金色的暖光。他在等她把手放上去。江晚照看著那隻手，想起雨天她抓他手腕的那一刻，想起那天他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的，快得不像一個平時連笑都很淡的人。
她把手放了上去。
他握住她的手指，力道很輕，像是捧著一件怕碎的東西。但溫度很燙，順著掌心的紋路一寸寸蔓延開來，把她整隻手都捂暖了。梧桐樹的葉子在他們頭頂沙沙地響著，風從樹葉間穿過，帶來遠處食堂的飯香和操場傳來的零星笑聲。她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他的手，感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聲音都離她很遠了。
“那以後，”陸嶼舟低著頭看他們交握的手，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個調，“我約你吃飯的時候，就是“約會”了。”
“嗯。”
“我幫你佔座、買水、送你回宿舍——”
“嗯。”
他抬頭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光，像春雨過後第一片照進來的陽光。“那我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你也會回我嗎？”
江晚照沒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尖，把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西月夜風很軟，梧桐葉很綠，路燈很亮，她額頭貼著他肩頭布料的那一刻，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會的。”她說。聲音悶在他的衣服裡，但她知道他聽見了。
他的手臂抬起來，環過她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兩個人在梧桐樹下站了很久。系統面板在她意識角落裡安靜地亮著，上面的數字停在一個從未達到的高度。
【心動值：89】
第二階段進度，跳到了78%。
但她現在不在乎這些了。她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聽他胸腔裡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力，像是在替他說那些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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