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掌櫃聽完沒有誇,只是點了點頭,又給她續了一杯茶。
晚上顧掌櫃把鋪子後面那間小屋收拾出來了。沈青以前住過的那間,床單是新換的,被子曬過,聞著有冬天的太陽味。
她躺下來,屋頂是平的,沒有破洞,看不見外面的月亮和星星。
但隔壁鋪子裡顧掌櫃還沒睡,她聽見那邊傳來刷刷刷的聲音,像在翻書,又像在寫什麼東西。
第二天早上,沈青起來的時候顧掌櫃己經在鋪子裡了。炭火燒上了,茶壺在爐子上咕嘟咕嘟響。
沈青洗漱完,端著碗喝了碗粥,然後跟顧掌櫃說了一聲“我出去走走”,出了門。她走到老槐樹那個樹樁前面,站了一會兒。
樹樁比一年前更舊了,邊角的木頭裂了幾道縫,柵欄上落了一層灰。
沈青彎腰看了看旁邊那塊牌子上面的字,“老槐樹遺址”西個字寫得不怎麼樣,一看就不是正經刻的,但意思到了。
她在樹樁旁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截露在地面上的木頭。樹樁的斷面是平的,邊緣長了一圈青苔。
沈青想起以前她和韓七娘、陸雙雙三個人蹲在這裡分靈石的日子。
那時候她們剛認識不久,誰都窮,一塊靈石掰成三份花。
想想居然己經過去好幾年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站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帶著冬天的乾冷,她把手縮排袖子裡,轉身往回走了。
回到鋪子裡,顧掌櫃正在往櫃檯上擺新進的貨。幾摞符紙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幾瓶丹藥。
沈青走過去,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盒自己調的墨放在櫃檯上。
“這個給您留下。畫符用,比市面上的好。”
顧掌櫃拿起那盒墨開啟聞了聞,又蓋上了。
“你調的我放心,留著用。”
沈青在鋪子裡又坐了一下午。她坐在那張老槐樹椅子上,看顧掌櫃收拾東西、算賬、跟偶爾進來的散修打招呼。
鋪子不大,進來兩個人就站滿了,但顧掌櫃不緊不慢的,來了就招呼,走了就繼續忙自己的。
沈青看著這些,什麼都沒想,就是覺得踏實。
天黑的時候顧掌櫃關了鋪子的門,把爐火燒旺了,兩人圍著爐子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
蘿蔔燉肉,配著幹餅,鍋裡的湯咕嘟嘟冒著泡。
沈青吃完一碗,顧掌櫃又給她添了一碗。
“多吃點,瘦了。”
沈青沒推,接過來吃了。
第二天一早,她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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