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文秀
面試的第三天，人少了很多。前兩天的告示該看的都看過了，該來的也來過了。上午來了兩個，孟姑看了符，都沒留。
下午沈青正在老鋪子裡畫符，聽見孟姑在外面跟人說話。聲音不大，是個女聲，語氣淡淡的，像在答一個很平常的問題。
沈青沒有抬頭看，繼續畫完手裡那張符，才放下筆，起身走到新鋪面門口。
新鋪面的畫符桌前坐著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袖口磨薄了，但乾乾淨淨的。
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間有一種常年不說話才養出來的靜。
她的手擱在桌面上，手指細長，指節處有幾道舊繭，那是常年握筆畫符才會留下的痕跡。
孟姑坐在旁邊，把一張符紙和墨碟推到她面前。
“畫一張烈火符和一張雷光符。”
女修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她先拿筆，蘸墨，然後在紙面上方懸停了一瞬。
沈青注意到她落筆之前那一下，不是猶豫，是在調整靈力。
她畫符的速度不快，但每一筆都落得乾淨，沒有多餘的試探，也沒有急躁的拉扯。
烈火符的符頭從起筆到收筆一氣呵成，靈力輸出均勻得像水從壺口倒出來。符膽、符腳，每一處轉折都走得穩而平。
畫完之後，她把筆擱在硯臺邊上，等了一兩個呼吸的工夫，讓墨在紙面上徹底定住，才把符紙平推過來。
然後是雷光符。雷光符的符文比烈火符複雜，轉折多，弧線長。
她畫的時候依然保持了那種不急不慢的節奏，筆尖在紙面上游走的時候沒有一絲停頓。
雷光符收筆的時候符文亮了一下，光芒穩定而均勻，沒有忽明忽暗的跳動。
沈青站在旁邊看完了全過程。她沒有說話，等女修放下筆之後走過去，拿起那兩張符對著光看了一遍。
靈力灌注均勻，符文的邊緣沒有虛散，轉折處的靈力控制很準，沒有溢位也沒有不足。
她見過的畫符人裡，能畫出這種水平的，不超過三個。
孟姑開口了。
“你叫什麼？”
“文秀。”
“以前在哪裡畫符？”
“以前在一個小宗門裡畫。後來出來了，做散修。最近想找個鋪子安頓下來。”
孟姑又問了幾句話，文秀答得簡短，不敷衍，但也不多說什麼。
每個問題她都先想一下，想好了再說。
沈青注意到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勢是正的，背沒有靠著椅背，但也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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