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滿是跑回來的。
她右手還藏在袖子裡，左手拉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男人衣襬上沾著一層白麵，走到舊鋪門口時先看梁家的木架，又看了看坐在鐵鍋旁邊的梁老成。
“這是羅掌櫃。”梁小滿喘著氣說，“我家的糧在他那裡買了六年。”
羅掌櫃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
“五年多。中間有半年，你們買的是別人家的。”
梁小滿說：“你肯來就行。”
我放下剛拆到一半的木條，走過去。
“羅掌櫃。”
他沒應，只從頭到腳看了我一遍。
“就是他？”
“就是。”梁小滿說。
“做什麼的？”
“先前跑海貨，現在病後忘了不少事，暫時在我家幫工。”
這是她前一天替我編下的說法。她說得和前一日一樣，一個字都沒改。
羅掌櫃問我：“你從哪條船下來？”
“記不清。”
“哪家貨行？”
“記不清。”
“家裡人呢？”
我停了一下。
“有一個父親。”
“在哪裡？”
“很遠。”
“多遠？”
我答不上來。
羅掌櫃轉身就走。
梁小滿攔住他。
“你在糧鋪裡不是答應先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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