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是哪兒？”
我問完，方十三沒答。
他抱著那張舊帆進了院子。帆太大，拖在地上的一角掃過門檻，沾了一道溼泥。
梁老成拄著木棍要跟進去。
方十三回頭：“你站外頭。”
“我只問路。”
“路在外頭。”
梁老成真沒再往裡走。
我這才看出來，他不是來求人時話少。他在方十三面前，好像每多說一個字，都怕碰到什麼舊東西。
院裡拴著一隻黃狗。它原先沒叫，見我們都堵在門外，忽然衝梁老成叫了兩聲。方十三把帆搭上架子，踢了踢狗食盆。
“別替人記仇。”
狗聞了聞空盆，叫得更響。
方十三皺了下眉，進屋抓了一把魚骨扔進去。等狗低頭吃了，他才出來。
梁小滿問：“船若真往北去了，會在哪兒停？”
“能停的地方多。”
“你剛才說多半被逼到北面。”
“北面不是一間屋。”
方十三蹲下，從門邊撿了幾塊壓帆的石頭。他把最大的一塊放在中間，又在上頭擺了三塊小的。
“這裡是岸。風從這邊壓，船不敢頂，能順就順。沒斷桅，沒進大水，會先找島背後。找不著，就繼續漂。”
他用手背把最北邊那塊石頭推遠。
“漂到哪兒？”
“那要問船。”
梁老成忽然說：“你知道那條路。”
方十三站起來，膝蓋上沾了一點土。他拍也沒拍。
“我知道海上有路，不知道你兒子替哪陣風讓了路。”
週二娘給青石備的乾糧只有四日。到今天，已經是第三日。
我問：“若船在島背後避風，什麼時候能回來？”
方十三看了看掛在架上的舊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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