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買來做什麼。
“夥計吃，家裡也吃。重新攤兩日，壞不了就留。”
“四筐都要？”
“我這裡只有幾張嘴，買四筐喂海？”
他肯要一筐，價壓得比第二處還低。魚行的人不願。等第五根木抬到跳板邊，船主說再不定就原樣裝，魚行的人才咬牙答應。
一筐魚乾卸下去，船上空出一點。
賣木人叫夥計從後面拖來兩捆短料。
“這個帶去登州。”
我沒有馬上問船主能不能裝。
“多長？”
賣木人叫人把繩拉直給我看。
“哪一處下？”
他說在登州港東邊，有人來接。
“幹不幹？”
魯大木在旁邊聽見，拿腳碰了碰最下面一根。
“上面這捆能走。下面潮。”
賣木人不服，自己摸了摸，手上帶起一點溼木屑。
我又問一捆多重、誰付船錢、接貨人若不來怎麼辦。
問題問得多，船主反倒沒罵。他把那捆乾的短料看完，報了價。
賣木人說太高。
“這趟本來就往登州回。”我說，“長木已經付了繞岸的錢。短料只佔剩下的地方，不該再算一整趟。”
船主轉過頭：“又替我報？”
“沒有。我只說它給這趟多添多少，不說你該收多少。”
他看了我一會兒，重新報了一個數。比剛才低，但沒有低到賣木人想要的地方。
賣木人還要還。
船主說：“再少，你自己抱著沿岸走。”
最後兩邊各退一點。短料的錢由賣木人出，到了登州無人接，仍算他的貨；船主把其中一小部分從我們回程的後半船錢裡減掉。
不是全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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