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才從桌上跳下來。
“我坐的。”他說。
沒人理他。
拆下的另一塊長板沒有浪費。
翹邊那頭截不開，梁老成便把它翻面，架在低屋後牆高臺上，先做放碗的長擱板。兩根多出來的桌腿，一根補低屋門檻下的凹處，另一根留著撐灶邊擋煙的泥磚。
桌面下面三根短撐，只有兩根還能用。第三根被舊水泡黑，刀尖往裡一按便掉木屑，只能劈去軟頭，剩下一截留作木楔。
第三張大桌沒了。
牆邊卻多了一條窄案，屋裡也多了一塊放碗的板。
週二娘把三隻舊碗擺上去試。最外一隻稍微碰一下，便要掉。
“只能擺兩隻。”她說。
“吃完一隻，上一隻。”梁小滿答。
“客人催呢？”
“叫他等。”
週二娘搖頭，還是把第三隻碗拿了下來。
桌的事有了地方，屋簷還沒有。
我們把梁家真正帶來的木一根根攤開。韓濟當年給的兩根長舊架木還能用，一根有舊釘眼，避開便行；三根短木裡，一根在潮地埋過，端頭已經軟了。後來拆棚留下的細木不少，卻只夠做籬面，不能託整張葦蓆。
四塊好窄板要鋪從門檻到灶邊的落腳處。兩塊爛板拆短，最多墊陶罐。
兩張葦蓆，一張還能卷，一張邊散得抬不起來。
我把兩根長木搭到舊石牆和屋簷之間，正好夠出一面斜頂。再往外的一角沒有橫木，葦蓆掛上去會塌在鍋口上。
“還少一根。”梁小滿說。
梁青石朝巷口看了一眼。
韓濟已經走了。
“我沒說去借。”
“你臉說了。”梁小滿說。
他不肯認，挑出兩根最粗的細木，用葦繩並在一起。
“兩根頂一根。”
梁老成連眼皮都沒抬：“你先頂。”
梁青石把捆好的細木搭上去，又叫我抬起那捲好葦蓆。席子還沒完全展開，兩根細木已經往中間彎。梁青石趕緊把手託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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