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濟沒來。新小吏也在山上。梁青石報的是建閣工地，我只說魯大木看過以前不能確定能不能用；若能用，只抬今日那一根短木，日落前送回。
“借一根繩，還是借一日？”方十三問。
“一根木。”我說。
“木落一半又落回去，算不算？”
我答不上。
方十三把岸繩盤好，才說按離棚算半日。用不用、抬成沒抬成，都是工地的事；繩若割、燒、斷股或少一截，照整根舊繩賠。押一筆錢，繩回來沒添傷，退掉大半，只留半日用錢。
梁青石問送上山算誰的工。
方十三看他：“你不是來借？”
“借繩是工地。抬繩是我的肩。”
“那你問韓濟。”
“他若不出，我不抬。”
我和梁青石誰也拿不出整根繩的押錢。方十三也沒有因為剛在梁家吃過一碗湯，就把繩往我們肩上一扔。
最後，他親自帶繩到山腳。繩不離他的眼，是否合用由魯大木當面看；工地答應條件、壓下錢以後，才算借出。曹海生留在港邊看船，沒有跟來。
粗繩盤起來比看著沉。
從山腳到舊廟牆，方十三隻抬前一段，後頭叫梁青石接。韓濟在第二道繩內等，看見他們上來，先說人都到了還磨什麼。
方十三把繩放地上。
“那我帶回去。”
韓濟馬上改口問價。
價沒再談多久。方十三說的是一根用錢、一筆押錢；新小吏照寫。梁青石的抬繩錢另落一小份，不混在租繩裡。韓濟嫌他走幾步也算，梁青石把肩上壓出的紅印給他看。
方十三又把繩上原先壓扁的一處翻給眾人看，讓小吏先寫“舊扁一處”。韓濟嫌四個字也要停筆，方十三已經把繩往回捲了一圈。
“不寫，我現在拿走。”
小吏把四個字補全。
“你嫌近，回去時你抬。”
“我有別的事。”
“我也有。”
韓濟把那一小份添上了。
魯大木從繩頭摸到繩尾。有一處被船樁壓扁，卻沒有散股；另一處沾著舊泥，掰開以後裡面仍緊。他不要最硬的壓扁段吃正力，把那一截留在地面一頭。
新削的擋木已經綁到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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