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方十三的船先出了港。
韓濟到貨棚問過一次，連繩影也沒見著，只帶回來一句話。
“人家說了，潮不聽我的。”
曹大喜正在給地上第二根短木捆草繩，聽完抬頭：“昨日不是還嫌他說話難聽？”
“今日也難聽。”韓濟說，“繩還是沒有。”
昨日磨毛的舊繩被魯大木掛在一根木樁上，誰也不許再拿。工地另有兩根結實的短繩，一根平日捆料，一根牽工作板，分開都夠吃力，卻都差著一大截，夠不著從地面一直繞到上頭。
地上剩兩根短木。
第一根已經進位，多出來的兩處木口還空著。上頭的人不缺錘和楔，只缺一條能把木送到手邊的路。
韓濟繞著短木走了一圈。
“多接一根繩。”
魯大木問：“結放哪兒？”
“不叫它過擋木。”
“那叫它過哪兒？”
韓濟用手比了半天。兩個繩結若接在一起，木升到第一層上方時，那個大結正好要擠過新削的圓邊擋木。過不去，便得有人在高處探身抬繩；能過去，也可能在吃力時翻結。
他最後把手放下。
“總不能還去借。”
我抬頭看第一層。
那塊從地面調上去的工作板橫在裡側。昨日短木經過它時沒有停，直接從外邊升了上去。
“非得一口氣上去？”我問。
魯大木沒回答，先往第一層走。
韓濟卻看我：“你又想怎麼接繩？”
“不接。先把木送到第一層，放穩，再用另一根往上送。”
“說得輕巧。放哪兒？”
我在仁川倉庫見過集裝箱從碼頭換到短駁車，又在場站換一次車頭。
那裡的貨敢停，下面有平地、有吊具，真砸了還有保險公司跟人扯。眼前第一層只有一塊給人落腳的板。木放上去，它比人還佔路。
魯大木已經爬到上面。他蹲下來摸了摸兩道已經接穩的橫木，又用腳量工作板與內柱之間的空處。
“能落一根。”他說。
韓濟仰頭：“那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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