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粗繩仍繃著。曹大喜從木頭下面穿過第二根短繩，把兩頭都拉到上方。繩繫好以後，魯大木先收第二根，等它真正吃上力，才叫地面慢慢放第一根。
兩根繩一緊一鬆，木在墊木上滾了半圈。
右邊小楔啪地掉了。
梁老成站在下面，木棍一下敲在韓濟腳前。
“停。”
韓濟還沒說話，上頭魯大木也喊了停。
木沒有掉，只壓在兩段墊木上。右邊那段向外移了不到一掌，邊口還在橫木裡面。曹大喜趴下想塞回小楔，魯大木讓他先把手拿開。
“繩沒全吃力，誰都別伸手。”
第二根繩又收了一點。木身離開墊木一線，曹大喜才用短棍把墊木撥正，換了一枚更寬的楔。
韓濟抹了把額頭。
“這也算多一道工？”
給第一段拉繩的兩個人都看著他。
第二段還得換曹大喜與另一個人收繩。第一段的人不可能在木懸到半空時順著柱子爬上去，再當自己的下一段。他們多落一次木，多等一次換繩；上面也多出兩個人和半日封路。
“同一根木。”韓濟說。
曹大喜從上頭探下臉。
“那你讓它自己接著走。”
新小吏已經把筆擱在膝上，卻不知道該記一趟還是兩趟。
我說：“地面到一層記一段。一層往上記一段。誰做哪段，落誰名。”
韓濟看我：“錢也兩份？”
“人也是兩撥。”
他不願意，卻沒法讓第二段的人白拉。最後兩段都按短程記，不當兩趟整木；第一層封路的半日另算給在上面接木的兩個人。曹大喜昨日忘放木架的那一筆仍在，沒有因為今日多幹便抹掉；今日該拿的，也沒拿舊錯全吞。
新小吏把人名分兩行寫。
韓濟湊過去看了半天，忽然指著其中一個名字。
“他人呢？”
大家回頭。
原本該接第二段繩的抬料人不在。方才笑曹大喜撒尿的就是他，這會兒趁封路，跑到山下買餅去了。
韓濟氣得追到第二道繩邊，沒見人，只見另一個賣餅的把頭搖得飛快。
“賒了兩張。”賣餅的說，“人往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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