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小吏按他做到午前的時辰記下。韓濟不情願，還是讓他走；後半日地面遞楔少一個人，誰補上，誰拿那一段。
梁青石下山時差點撞上一個挑水的婦人。對方罵了兩句，他連頭都沒回，只在第二道繩邊扶了一把，便沿石路往東口跑。
“真能看這麼遠？”地上有人問。
曹大喜說：“你上來。”
那人真往梯邊走。
魯大木在上頭喝了一聲：“他叫你，你就上？”
那人又退回去。
我替了梁青石遞楔。
前兩袋由下面的人送到第一層，我只需從梯口再往裡挪。第三袋送來時，曹大喜說少一隻薄的。魯大木讓我自己拿上去，順便把第一層外側那根松繩收回來。
我走得比梁青石慢。
第一層工作板已經翻過面，原先滾料留下的淺溝朝下。上面兩根短撐託著臨時板，只容一個人側身。我先把楔袋遞給曹大喜，再照魯大木指的位置解下松繩。
繩頭卡在木縫裡，我彎腰弄了兩次才出來。
直起身時，海就在木架外面。
在山下看，先看見的是坡、屋頂和舊廟牆。站到這裡，那些東西忽然低了。海水從丹崖下面鋪出去，潮在近岸亂石上推起一圈白，又退成幾條亮線。兩隻沙鳥貼著水飛，飛到船帆前面，像一下被風吹沒了。
再遠一點，港裡的船不再一條壓著一條。
向東的是向東，收帆的是收帆。有人在下面唱著拉網的調子，聲音被風撕碎，過一會兒才從另一邊送上來。
海風到了上頭，比我在下面覺的更硬。
我抓了一下身邊的穩繩。
魯大木立刻說：“那根不吃你的力。”
我鬆手，退到內柱邊。
在現代蓬萊閣上，人太多時，我大概只會找一處不擋鏡頭的位置。站在這一副還沒有屋頂的木架上，我卻先去找方十三那條船。
它已經進了東口。
右側帆腳果然補著一小塊深布。船後拖著兩道淺白水線，岸上幾個人正往泊位跑。其中一個把上衣掖在腰裡，跑得一高一低，是梁青石。
“看見了？”曹大喜問。
我說看見了。
“好看吧？”
他這話問得像等我誇他接的木。
我還沒答，魯大木把一隻短錘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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