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以後，先上山的不是木匠，是姚五。
他昨夜沒守溝，天亮還是照舊走了一遍。靠山那塊低踏沒有歪，外側淺溝卻堵了半把海草和一團溼泥。他用木片刮開，倒一瓢水，看水能繞過踏石往下走，才叫守路的人放第一撥上山。
舊廟牆下那條暫行看閣路沒有關。
孫嬸也來了。
她不是來看木架高了多少，先用木杖戳了戳昨夜淋過的低踏。右踝外頭還纏著一圈布，腳落下時比前些日子穩。
韓濟看見她便皺眉。
“剛下過雨，你又來？”
“我來看石頭沖走沒有。”
“看完呢？”
“沒沖走，我就回。”
“你上回也是這麼說。”
孫嬸用木杖點了點溝裡刮出來的海草。
“上回沒下這場雨。”
她跟著第一撥人，只走到舊廟牆下，沒碰第二道繩。
昨日在新鋪分一碗湯的兩個男人也到了。
一個在山口問地面有沒有抬料的活；另一個從頭到尾沒問錢，只追著守路的人打聽，上層木架是不是能看見東口。
守路的告訴他，舊牆下可以看，工作板不能上。
“曹大喜怎麼能上？”
“他幹活。”
“我也能幹。”
“會接木？”
男人又不說話了。
韓濟今日只要三名地面雜工。來問的有七八個，誰也沒料到，看海的風聲最後先把找活的人招了上來。
會不會接木先不論，抬空料、送水、清昨夜衝下來的溼土都用得著人。新小吏把實際叫進去的三人寫下，剩下的只能在山口等下一段。
分湯的第一個男人力氣大，拿到了一段抬料。
只想看海的那個沒拿到。
他跟著第一撥走到舊廟牆，隔著繩往裡望。木架外頭確實有海，位置卻比昨日曹大喜站的地方低得多。東口被兩道坡擋住，只露一點帆尖。
“這哪兒看得見船？”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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