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價錢欄裡先壓進一隻小錢袋。
錢不是韓濟的。
謝簡昨日下午把紙送下山,朱處約只讓人封了一日試錢。仍照韓濟前兩日墊過的那一小份往上折算,只夠兩名熟手做滿今日;實際沒做滿,餘下的原封退回。紙上還特意添了“試記一日”,沒把這個數認成往後常價。
曹大喜把錢袋翻了一面。
“錢在,今日上。”
韓濟說:“你倒好說話。”
“你也把錢放這兒,我前兩日更好說話。”
老餘徒弟已經脫鞋。他不跟韓濟爭,只讓小吏先把自己的名字問清,別又寫成“老餘家的人”。
“我師父姓餘,不等於我也姓餘。”
他俯身報了自己的姓名。小吏逐字寫下。
這是他在工地做了這麼多日,第一次以自己的名字落到高處紙上。
魯大木先喊曹大喜,又喊老餘徒弟。地面的小吏照紙把兩個人的姓名各念一遍。
兩個人依次過第一層。曹大喜先,老餘徒弟後。小吏看著各人的腳過去,才在名字旁落起處。魯大木自己的工錢另算,不擠這隻試錢袋。
第二根短撐重新上繩。
前一日移料以後,從料棚到梯腳多了一個彎。短撐走到轉角,後頭的人換肩慢了一點。曹大喜和老餘徒弟在上面沒有催,只把垂下來的繩分到柱子兩側,等木真正到線下才吃力。
這段等料,小吏照記。
韓濟蹲在紙邊看了兩次,想說兩個人手裡都沒碰木。曹大喜人在上面,像知道他要說什麼,先朝下喊:“我現在能下來不?”
魯大木說不能。
韓濟只好站起來。
木送到半道,窄口少一隻薄楔。
昨日那名短時送楔的年輕木工就在下面,今日原本只做地面傳料。魯大木點他送一次,先把名字喊下來。
小吏問清他的姓名,看他過第一層,又落起處。
送楔木工把薄楔遞給老餘徒弟。魯大木接過比了一下,說夠了,叫他立即下。
他轉身往梯口走時,料棚那邊正好抬來三根重新並好的短撐。管地面點料的人不在,新小吏又兼著這一項。三根木一起落下,抬料人催他先看原來的炭記有沒有磨掉。
小吏夾著高處紙跑過去。
送楔木工就在這時候下來了。
他腳落地,先找自己的鞋。左鞋讓人踢到活動木架下面,他趴著掏了兩次才摸出來。賣餅男人嫌他擋筐,把筐往牆邊挪了挪,省的再被他後腳碰翻。
沒人給紙上落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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