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簡唸到風停那一段，韓濟又咳了一聲。
“咳也算？”曹大喜問。
“你管我咳不咳。”
“我怕你把錢咳少了。”
謝簡沒讓兩個人再繞。紙怎麼落，錢便怎麼出。曹大喜做的時辰比老餘徒弟略長一點，多的不是風停，而是早上先過第一層的那一段。
錢推到他面前，他沒有立刻拿。
“這是昨日的？”
“昨日試記。”
“往後呢？”
“往後還沒定。”謝簡說，“今日若照同樣辦法做，先照記。常價沒有批，不能拿這一日封死。”
曹大喜這才把錢攏進掌心。
有一枚從他指縫裡漏出來，落在鞋尖旁。他低頭撿起，吹掉上面的土，又從頭數了一遍。這回的錢，不是韓濟臨時從袖裡掏的。
賣熱水的婦人卻在繩外喊了一聲：“那隻豁碗，誰給？”
曹大喜抬頭：“碗是豁了，不是沒還。”
“豁了便不是碗錢？”
“你那碗原先就有一道細紋。”
“原先能盛水。”
曹大喜捏著剛到手的錢，臉上那點得意還沒站穩，便被一隻豁碗堵了回去。兩個人隔著繩爭了半天，最後他給了半隻舊碗折下來的價。賣熱水的婦人還嫌少，收的時候卻很快。
送楔木工一直沒走。他看完曹大喜手裡剩下的，又看看自己那一點。
“確實能罵。”他說。
“你再送十七趟楔，興許趕得上。”曹大喜說。
“我又不是螞蟻。”
錢發完，謝簡才拿出另一張舊紙。
那是韓濟前兩日自己墊的錢。
第一日曹大喜從什麼時候上、什麼時候下，紙角壓過多少，韓濟和小吏都認；第二日的起落也能與曹大喜自己記得的活對上。兩份先前已經進曹大喜手裡的錢，由官面按已核的數還給韓濟。
韓濟拿到錢，先掂了掂。
“我墊了兩日，跑腿、等回話，全不算？”
謝簡問：“你上過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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