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敢耽擱,立刻趕往城西老巷。老巷依舊狹窄昏暗,牆皮脫落,牆角堆著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偶爾有幾個閒散人員在巷口晃悠,看到秦峰和孫志剛,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又很快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移開目光。
紅星茶館就在老巷中段,門面不大,掛著一塊褪色的木招牌,門口擺著兩張八仙桌,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坐在那兒抽菸聊天。秦峰和孫志剛不動聲色地走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茉莉花茶,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茶館裡的每一個人。
茶館裡人不多,幾桌打牌的,幾桌喝茶嘮嗑的,大多是些閒散人員,秦峰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符合黃建國特徵的人。就在他準備找茶館老闆打聽的時候,茶館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二十三四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留著平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的確良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胳膊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他的長相和黃建軍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兇,眼神冷冽,看人時帶著一股壓迫感,最顯眼的是,他的左邊耳朵上,戴著一枚銀色的耳環,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
就是他!秦峰和孫志剛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悄悄繃緊了神經,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手銬。
男人徑直走到茶館最裡面的那張牌桌前坐下,同桌的幾個男人立刻停下手中的牌,紛紛站起身點頭哈腰地打招呼:“黃哥來了!”語氣裡滿是敬畏。
“嗯,玩你們的。”黃建國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氣場。他坐下來拿起牌,打牌時十分沉穩,話不多,但每出一張牌,同桌的人都要小心翼翼地斟酌,顯然是怕惹他不高興。
秦峰和孫志剛耐心地觀察著,約莫一個小時後,黃建國贏了二十多塊錢,他把錢隨手塞進褲兜,站起身就要走。秦峰和孫志剛立刻起身,悄悄跟了上去,儘量壓低腳步聲,避免被他發現。
黃建國果然沒有察覺,走出茶館後,徑直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小巷,這條小巷兩邊都是高牆,沒有住戶,十分偏僻,正是抓捕的好時機。
“黃建國!”秦峰快步追上去,沉聲喊住了他。
黃建國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警惕地盯著秦峰和孫志剛,眉頭緊鎖:“你們是誰?跟著我幹什麼?”
“派出所的。”秦峰亮出證件,語氣嚴肅,“你弟弟黃建軍,涉嫌搶劫、故意傷害,已經被我們抓獲,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又怎麼樣?”黃建國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他犯他的法,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可是守法公民,平時就打打牌、喝喝茶,沒惹過事。”
“守法公民?”秦峰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三天前,下午三點左右,你在城西中學附近的小巷裡,冒充你弟弟‘黃毛’,打了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張小軍,還搶走了他十塊錢,這事,你敢說不是你乾的?”
黃建國的眼神瞬間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語氣也變得有些慌亂:“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打他了?這是誣陷!”
“誣陷?”秦峰語氣凌厲,“受害者親口指認,打他的人染著黃頭髮、穿花襯衫,左邊耳朵戴耳環,跟你現在的樣子一模一樣,只是你今天沒染黃頭髮而已。”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紅星茶館的老闆、巷口修腳踏車的老王,還有幾個放學的學生,都親眼看到你那天穿著花襯衫、戴著耳環,在城西中學附近晃悠,需要我們把他們都叫來認人嗎?”
黃建國的臉色徹底變了,眼神里滿是慌亂,他猛地低下頭,手快速摸向腰間。秦峰眼疾手快,不等他摸到東西,立刻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黃建國疼得悶哼一聲,一把彈簧刀從他腰後掉了下來,“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還敢帶刀?”孫志剛立刻上前,掏出手銬,秦峰死死按住黃建國的胳膊,不讓他掙扎,“咔嚓”一聲,手銬精準地銬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沒犯法!我不服!”黃建國瘋狂掙扎,嘶吼著,臉色漲得通紅,可秦峰和孫志剛兩人死死按住他,他根本掙脫不開。
“有沒有犯法,回派出所再說清楚!”秦峰押著他的胳膊,語氣乾脆,“帶走!”
回到派出所,秦峰立刻對黃建國進行審訊。起初,黃建國嘴硬得很,死不承認自己冒充“黃毛”打人、搶錢的事,要麼沉默不語,要麼就大聲叫囂自己被誣陷,態度十分囂張。
秦峰並沒有跟他浪費時間,而是把張小軍的證詞、目擊者的筆錄,還有他隨身攜帶的彈簧刀一一擺在他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黃建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張小軍被打的時間、地點、細節,還有你當時穿的衣服、戴的耳環,目擊者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再嘴硬,只會罪加一等。”
黃建國看著桌上的證據,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神里的囂張漸漸被慌亂取代。秦峰趁熱打鐵:“你弟弟已經被抓了,嚴打期間,他的案子本來就判得重,你現在冒充他作惡,搶劫、故意傷害,還有攜帶管制刀具,每一條都夠你判幾年的。現在坦白,算你自首,還能從輕處理,不然等我們查實了,你就等著跟你弟弟一起在監獄裡過年吧。”
沉默了足足十幾分鍾,黃建國終於鬆了口,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我……我就是想弄點錢花。我知道我弟弟被抓了,想著藉著他的名頭,那些學生和街坊鄰居都怕他,好收點保護費,沒想到……沒想到會把人打得那麼重。”
“你一共冒充他作惡多少次?搶了多少錢?還有沒有其他違法行為?”秦峰追問,手裡的筆快速記錄著。
“一共三次,”黃建國低著頭,不敢看秦峰的眼睛,“第一次搶了五塊,第二次八塊,第三次就是那個孩子的十塊。還有……還有一次,一個錄影廳的老闆跟隔壁檯球室的老闆有矛盾,給了我五十塊錢,讓我去嚇唬嚇唬他,我就帶了兩個人,把檯球室老闆的頭打破了。”
秦峰一一記下他的供述,又追問了錄影廳老闆的名字和地址,確認無誤後,審訊才算結束。黃建國因冒充他人實施搶劫、故意傷害,涉嫌尋釁滋事,還攜帶管制刀具,被依法刑事拘留。
走出審訊室,孫志剛伸了個懶腰,對著秦峰豎起大拇指,一臉佩服:“小秦,你這審訊技巧是真厲害,幾句話就把這硬骨頭給撬開了,換做是我,說不定還得跟他耗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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