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貨的事,你們別碰,也別問。”馮媽壓低聲音,語氣嚴肅,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忌憚,“那玩意兒沾不得,沾上了就脫不了身,遲早得栽進去。我這兒只做本分生意,那些亂七八糟的勾當,不沾、不問、不管,你們要是敢碰,以後就別踏我這夜來香的門檻一步。”
秦峰心裡一動,隱約察覺到不對勁,卻還是不動聲色地點頭:“馮媽放心,我們兄弟倆只想守好場子、掙點辛苦錢,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們絕不碰。”
馮媽滿意地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百塊現金,遞了過來。秦峰接過錢,指尖不經意間碰到馮媽的手,冰涼刺骨,和她慈眉善目的模樣極不相稱。兩人又寒暄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夜來香。
走出老遠,孫志剛才壓低聲音,一臉疑惑地說:“這個馮媽,太奇怪了,看著慈眉善目的,說話卻陰森森的,還特意叮囑我們別碰送貨的事,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肯定知道。”秦峰皺著眉,語氣凝重,“她不是簡單的生意人,絕對是老江湖,心裡藏著事兒。不過她提醒得對,毒品這東西,碰不得。不管她知道什麼,先不管,今晚先搞定阿強,等拿下阿強,再慢慢查她。”
兩人回到派出所,立馬向李建國彙報了情況。李建國聽完,臉色沉了沉:“馮媽這個女人,不簡單,以後得重點盯著。先別管她,今晚的重點是阿強,一定要人贓並獲,把毒品案徹底查清。”
第二天白天,派出所裡一切如常,秦峰和孫志剛一邊處理日常警情,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晚上的行動,指尖時不時摩挲著腰間的手銬,心裡既緊張又期待。下午四點,趙建軍和王隊長準時趕來,帶著布控的民警,做最後的部署,反覆確認了各個出口的布控位置和訊號暗號,確保沒有一絲紕漏。
“記住,訊號是咳嗽三聲,一定要自然,別太刻意。”趙建軍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語氣嚴肅,“如果情況不對,別硬來,立即撤退,保護好自己,我們的人會第一時間支援你們。”
“放心吧趙大隊,我們一定小心。”秦峰和孫志剛齊聲應下,眼神堅定。
晚上八點,行動正式開始。秦峰和孫志剛換上那身行頭,再次走進老巷。此時的老巷,粉紅色的燈光從各家髮廊裡透出來,映在青石板路上,透著一股曖昧又危險的氣息,偶爾傳來女人的說笑聲,夾雜在晚風裡,格外刺耳。
兩人按照約定,先去了麗麗髮廊和夜來香,順利收了錢,全程沒多停留,徑直走向美美髮廊。阿強已經在二樓客廳等著他們了,手裡轉著一個茶杯,臉上掛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見兩人進門,立馬起身:“來了,快坐。”
秦峰往沙發上一坐,開門見山:“強哥,錢和貨,都準備好了吧?我們還有事,拿到東西就走。”
“急什麼。”阿強笑了笑,從茶几底下拿出一個信封,推到秦峰面前,“三百塊,三家髮廊的錢都在裡面,你點點。”說完,又彎腰從沙發底下拿出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輕輕放在信封旁邊,“這是這個月的樣品,你們拿回去給彪哥看看,要是覺得成色好,下次我給你們多留點開,價錢好談。”
秦峰拿起信封,隨意掂了掂,沒去數,轉而拿起那個藍布包,緩緩開啟。裡面是幾個透明的小塑膠袋,裝著細密的白色粉末,指尖湊近,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腥氣——果然是毒品。他不動聲色地把布包蓋好,拎在手裡,站起身:“強哥爽快,以後合作愉快。我們就先走了。”
“慢走,期待下次合作。”阿強笑著擺手,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秦峰和孫志剛轉身下樓,走到樓梯口時,秦峰故意清了清嗓子,連續咳嗽了三聲,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晚裡格外清晰,足以讓外圍布控的民警聽到。
兩人剛走到一樓門口,就聽到巷子裡傳來急促卻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趙建軍的聲音響起:“警察!不許動!全部抱頭蹲下!”
門被瞬間撞開,十幾名便衣民警蜂擁而入,迅速控制了一樓的髮廊女和客人。樓上的阿強聽到動靜,臉色驟變,轉身就想從後門逃跑,可後門早已被布控的民警堵住,剛推開門,就被摁倒在地,手銬“咔嚓”一聲鎖住,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面如死灰。
“你們抓錯人了!我是守法公民!我沒犯法!”阿強拼命掙扎,嘶吼著狡辯,可當秦峰把那個裝著毒品的藍布包遞到他面前時,他的嘶吼聲瞬間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守法公民?”秦峰冷笑一聲,語氣冰冷,“拿著毒品做生意,還敢說自己是守法公民?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民警隨後對美美髮廊進行了徹底清查,除了那個藍布包裡的毒品,還在沙發底下、抽屜裡搜出了大量現金、一本記滿毒品交易的賬本,以及三把鋒利的管制刀具。阿強和店裡的骨幹被一一押上警車,美美髮廊被當場查封,門口貼上了“查封”的封條,刺眼而有力。
走出老巷,晚風一吹,秦峰才感覺到額頭上佈滿了冷汗,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老巷,那些曖昧的粉紅色燈光已經全部熄滅,只剩下昏黃的路燈,照亮著青石板路,驅散了幾分黑暗。
“總算成功了。”孫志剛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這下,阿強落網了,他背後的上線也能慢慢挖出來了。”
秦峰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太多笑意,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掏出今晚收的錢,準備交給李建國,指尖翻動間,一張小小的紙條從馮媽給的那疊現金裡掉了下來,飄落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意:“阿強只是棋子,你動了我的人,下次,該你償命了”。
秦峰的指尖瞬間冰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猛地抬頭,望向老巷最深處的夜來香方向,布簾依舊低垂,靜悄悄的,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可他心裡清楚,馮媽絕不是什麼簡單的生意人,她才是藏在最深處的那個人,阿強的毒品交易、黃建國的看場活兒,或許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月光灑在他臉上,也灑在那張小小的紙條上,字跡顯得格外刺眼。秦峰攥緊紙條,指節泛白,忽然意識到,今晚的行動,看似成功,實則只是掀開了冰山一角。他動了馮媽的棋子,一場更可怕的危機,已經悄悄向他逼近,而那個神秘的馮媽,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沒人知道。








